顧硯辭的馬車停在院外時,他尚不知裡頭是怎樣一番光景。
他只是想著過年了總該來同陸知微道聲新喜,遞個帖子,全了禮數。
可當他看見廊下那或站或立、氣氛微妙的幾人時,饒是素來持重溫和的顧二公子,腳步也不由得頓了一頓。
洛凌川一身未卸的戎裝,正雙手環胸,打量著緊挨著陸知微的那個陌生少年。
顧雲深則站在稍遠處,面色是風雨欲來前的平靜,眼神在陸知微和那少年之間逡巡,嘴角噙著一絲冷嘲。
顧硯辭的目光在幾人身上飛快掠過,瞬間明白了大半。
“新年吉慶,我途經此處,特來拜個年,叨擾了。”
他拱手,聲音清朗,忽略了她身旁的人牆。
陸知微看見顧硯辭,頭更疼了。
今天是什麼日子?約好的嗎?
她勉強扯出一個笑容,還沒開口,就聽靠在肩頭的藍溪夜輕輕“哼”了一聲。
他非但沒鬆手,反而將陸知微的手臂挽得更緊了些:“又來個拜年的?姐姐今日可真是忙。”
顧硯辭目光平靜地掃過藍溪夜,又看了看陸知微,笑容不變:“這位是……”
“這是我弟弟,阿夜,阿夜,這位是顧二公子。”
“哦,顧二公子。”
藍溪夜自然知道他是誰,是他姐姐的前夫。
一個合格的前夫,就應該和死了一樣,怎麼可以出現在這裡?
然而,接下來發生的事,卻出乎了陸知微的預料。
洛凌川忽然轉身,大步流星地走向院角堆著的柴垛,那裡有莊戶平日劈好、未來得及收拾的柴火。
他彎腰,撿起地上的斧頭,在手裡掂了掂,然後挽起袖子,露出線條結實流暢的小臂。
“哐!”
一聲悶響,碗口粗的木柴應聲裂成兩半,乾脆利落。
顧雲深心中咬牙切齒,面上卻客氣的說道:“微微,餃子看來是沒了,年節早上,總不好讓你餓著,我去灶房看看,給你露一手。”
說著,便去了廚房,看看有沒有什麼大展廚藝的材料。
顧硯辭從袖中取出紅封,恭敬的拿給了陸知微:“知微,一點心意,討個吉利。”
幾人都以為自己是陸知微心中特別的唯一,都極力的表現著自己。
藍溪夜不屑一顧,竟然和他搶姐姐,看他給點教訓他們嚐嚐。
正要下蠱,卻見顧雲深不動聲色的繞到了他的身旁,拽著他離開陸知微身邊:“弟弟看起來很閒,給我來打下手吧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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