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凌川聞訊時,正於校場操練,手中長槍“哐當”墜地,砸起塵埃。
他臉色鐵青,額角青筋暴起,未及卸甲便翻身上馬,一路疾馳至莊子,玄色斗篷在身後獵獵作響,攜著一身凜冽寒氣。
甫至門前,正撞見同樣步履匆匆、面色沉凝的顧硯辭。
兩人對視一眼,俱是眸色深晦,無需多言,皆知所為何來。
“陸知微!” 洛凌川一腳踏入院中,聲如裂帛,驚起飛簷寒雀。
“你給我說清楚,皇后賜婚是怎麼回事?你為何要應允嫁給裴珩那個”
“殘廢”二字在齒間滾了滾,終是因教養未脫口。
顧硯辭緊隨其後,雖不似洛凌川外露,然嚴肅的表情亦洩露出他心中驚濤。
他上前一步,聲音艱澀:“知微,可是皇后逼迫於你?若有難處,你當首言。”
陸知微立於階前,心中嘆息。
“此處非言談之所,進來說話。” 她側身讓開,將二人引入正堂。
掩上門,隔絕了外間窺探。
陸知微未坐,只靜靜立於堂中,迎向兩雙灼灼逼視的眼眸。
“賜婚之事,確鑿無疑,十日後,我便入裴府。”
“為何?” 洛凌川急痛攻心,一把攥住她的手腕,力道失控。
“洛將軍,鬆手,知微,你且說實情。”顧硯辭拿開令他不悅的手。
陸知微解釋道:“此樁婚事,無關情愛,實為自保之策,亦為權宜之計。”
堂內一時寂然,唯聞炭火嗶剝,與窗外嗚咽風聲。
陸知微無奈嘆息:“事己至此,真相俱己言明,我十日後便是裴婦,此前種種,是我陸知微對不住二位,若二位覺受矇騙,心有怨懟,或覺與我這般機關算盡、周旋於眾人之間的女子往來有辱清名,不若就此,恩怨兩清,各奔前程,我絕無怨言。”
恩斷義絕?她竟說得如此輕易。
他們根本捨不得眼前這個讓他們又愛又恨、又憐又怒的女子?
洛凌川不甘心:“只要你一日未嫁給他,我還是有機會的。”
顧硯辭更是忍的聲音破碎,雙眼通紅:“我等你,我會等你的。”
兩個男人終究是妥協了。
……
東宮,寢殿,滿地狼藉。
那雙總是蘊著威儀的眼眸,此刻赤紅一片。
裴珩是朝中少數可倚重、可交心的股肱之臣,如今竟然和幕後提出了這樣的要求,怎麼能不令他憤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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