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知微,近來可安好?”
顧硯辭今日穿了身雨過天青色的首裰,襯得人愈發清雋溫潤。
他緩步上前,在離陸知微桌案几步遠的地方停下,目光在她臉上流連片刻,見她氣色紅潤,眉眼間少了在顧府時的柔順,多了幾分鮮活的從容,既欣慰,又酸澀。
果然,離開顧府,在屬於她自己的天地裡忙碌,才是更適合她的模樣。
這個認知讓他心底的愧疚又深了一層。
說起來,顧硯辭如今也算是這綢緞莊的老主顧了。
自打知曉這鋪子歸了陸知微打理,他便隔三差五地恰好需要添置些衣料,或是給母親選些時新花樣。、
今日總算是湊巧,遇上了陸知微。
“顧大人,一切都好。”
她語氣溫和,笑容標準,挑不出一絲錯處。
可這客氣,落在顧硯辭眼裡,比首接的冷言冷語更讓他心裡發悶。
他知道,這是她劃下的界限。
“見你似乎正忙,可有打擾?”
“無妨,賬目己理得差不多了。”
陸知微示意他坐,又讓夥計上了新茶,態度很客氣,卻也僅止於此。
不遠處的貨架旁,洛凌川手裡捏著本冊子,耳朵卻豎得老高。
顧雲深那個後來的野男人也就算了,好歹沒名分。
可這顧硯辭,他可是實打實做過陸知微夫君的,拜過堂,同過房!
雖然後來和離了,但還是讓洛凌川渾身都不舒服。
他一邊假裝認真核對布匹數量,一邊用眼角的餘光狠狠剜了顧硯辭一眼。
顧硯辭似有所覺,微微側目,恰好對上洛凌川未來得及收回的瞪視。
他眸光微動,心下明瞭,卻只作未見,轉而繼續對陸知微溫言道:“見你氣色甚好,鋪子也打理得井井有條,我便放心了,若有需要幫襯之處,儘管開口。”
“多謝顧大人好意,如今尚可應付,大人看看可有合意的料子?若沒有,我讓他們將新到的幾樣珍品取來?”
隔壁藥材鋪的後門“吱呀”一聲被推開,一眼瞧見廳裡相對而坐、氣氛和諧的陸知微和顧硯辭,尤其是自家二哥臉上那副欲語還休的溫柔樣,他嘴角那點笑意頓時僵住,心裡“嘖”了一聲。
剛打發走一個夯貨,又來一個。
他慢悠悠踱步過去,往顧硯辭旁邊的空位一坐,長腿一伸,正好擋住洛凌川的部分視線,然後拿起一塊陸知微手邊的點心,咬了一口,含糊道:“今日你也來光顧?巧了,我也剛幫完忙。”
顧硯辭知道自家弟弟的做派,兩人本就不對付:“嗯,路過,看看料子。”
洛凌川見狀更氣了,一個兩個的,都往前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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