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初,裴珩只是沉默地看著藍溪夜那些小動作,並未出聲。
他知道這少年心思偏執,又對陸知微有著超乎尋常的佔有慾,此刻與他計較,徒惹陸知微不安。
只要他能安靜守著,不添亂,便由他去。
藍溪夜卻像是故意要激怒他,見陸知微無意識地動了動,似乎想掀開些被子,裴珩剛想示意青綠,藍溪夜己搶先一步,動作輕柔替她掖好被角,軟語哄道:“姐姐乖,別踢被子,著了涼更難受了。”
說罷,還瞥了裴珩一眼,那眼神里帶著挑釁。
裴珩眸光微沉,指尖在薄毯下蜷了蜷,沒說話。
過了一會兒,陸知微在夢中咳了幾聲。
裴珩立刻推動素輿,想去拿矮几上溫著的清水。
藍溪夜卻又快他一步,己端起水杯,用勺子小心地湊到陸知微唇邊,喂她喝下兩小口,又用手絹擦了擦她的嘴角,動作親暱。
“姐姐慢點喝。”
藍溪夜喂完水,對著裴珩臉上露出一個堪稱純良無辜的笑容:
“姐夫,你腿腳不便,這些小事我來做就好,你病著,也該多歇著,可別為了照顧姐姐,把自己也累倒了,姐姐醒來若是知道,該心疼了,姐夫你身子向來弱,想必也習慣了,不像我年輕力壯的,守個夜不算什麼。”
這話聽著是關心,實則字字句句都在戳裴珩的病體與無力,暗指他連照顧人都做不到。
裴珩不是傻子,自然聽得出來。
“藍溪夜,我容你留在知微身邊,是因著你是她弟弟,願意縱著你,這並不代表,你可以在我面前,如此肆無忌憚,得寸進尺。”
藍溪夜臉上的假笑倏然僵住,眸中中閃過一絲陰鷙。
他沒想到裴珩會首接撕破臉,用這種近乎訓斥的語氣跟他說話。
裴珩卻不給他反應的時間:“你以為,我當真對付不了你麼?你那把戲在這裡翻不起太大的浪,我念你是知微在意的人,一再容忍,你卻莫要忘了自己的身份,也莫要考驗我的耐心。”
藍溪夜那層偽裝的乖巧瞬間碎裂,精緻的臉上佈滿寒霜,心中殺意翻湧:
“你敢威脅我?就憑你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?”
裴珩緩緩搖了搖頭,聲音依舊平和:
“我知道你不喜我,視我為阻礙,恨我佔著她夫君的名分,巧得很,我也並不喜歡你,你心思詭譎,行事偏激,留在知微身邊,終是隱患,但為了她,至少在她面前,麻煩你與我維持這表面上的和平,我不過是個將死之人了,你連這點時日,都等不得,容不下麼?”
陸知微迷迷糊糊之間,聽到了兩人的一些對話。
虛弱的抬起手:“不要吵了,阿夜,你先下去吧,我想吃喝小米粥,你去替我端來。”
藍溪夜立馬應道:“我這就去,姐姐等我。”
待藍溪夜離開之後,陸知微才握住裴珩的手:“夫君,咳咳,對不起,讓你費心了,阿夜不懂事,總是說一些惹你生氣的話。”
“沒關係,我不在乎,只要你能好起來。”
裴珩看著她虛弱的模樣,心底的那點醋意早就煙消雲散了,甚至恨不得替她生病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