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知微這幾日尋了個捏麵人的師父。
老婦人家裡一輩子靠這門手藝餬口,捏出來的麵人活靈活現,孫悟空、豬八戒、嫦娥、玉兔,擺在攤子上,總能引得小孩子們挪不動腿。
“老人家,這手藝,肯教人麼?”
老婦人抬頭,見是個穿戴不俗的年輕婦人,愣了愣,咧嘴一笑:“夫人說笑了,這粗陋手藝,哪敢教人?”
陸知微讓青綠取了一錠銀子放在攤上。
老婦人盯著那錠銀子,眼睛都首了:“夫人當真要學?”
“當真。”
每日午後,陸知微抽出一個時辰,在鋪子裡學習如何捏麵人。
頭幾日,捏出來的東西不成樣子。
一團面在她手裡,不是搓成條就是壓成餅,好不容易捏出個人形,不是歪脖子就是長短腿,看著怪模怪樣,連青綠都忍不住偷笑。
陸知微倒是不急,耐著性子,一遍一遍地揉、搓、捏、壓、挑。
老婦人在一旁看著,時不時指點兩句:“夫人的手倒是巧,只是勁兒使的不對,這麵人嘛,要剛柔並濟,太硬了裂,太軟了塌……”
陸知微聽得認真,回去還在紙上畫圖樣,把每個人的神態、衣飾、姿態都細細勾勒出來,再照著圖樣捏。
幾日下來,竟真有了模樣。
先是捏了個裴珩。
她選了月白色的面,捏出他清瘦的身形,又用墨色的面捏了發冠和眉眼。
最難的是神態,裴珩這個人,喜怒不形於色,眉眼間總帶著幾分疏離的冷淡。
陸知微捏了又拆,拆了又捏,廢了七八個,才終於捏出一個讓她滿意的。
那麵人坐在素輿上,身姿筆挺,面容清俊,眉目低垂,像是在看手中的書卷,又像是在沉思。
雖只有寸許高,卻將裴珩那股子沉靜內斂的氣度拿捏得入木三分。
陸知微捧在手心看了許久,嘴角彎了彎。
“青綠,你瞧,像不像?”
青綠湊過來一看,驚撥出聲:“哎呀,這不是大人嗎?連眉頭皺的弧度都像!”
陸知微滿意地點點頭,將麵人小心地放進一個早就備好的紫檀木匣裡。
匣子內襯著柔軟的絲絨,她還在麵人旁邊放了一小片曬乾的梅花瓣,添了幾分雅緻。
將青綠打發走後,她又開始捏起了蕭宸。
蕭宸的麵人也好捏,眉目俊朗,氣度張揚,陸知微用了明黃色的面做他的衣袍,又在腰帶上點了一顆米粒大小的白玉,那是東宮太子的規制。
接著是洛凌川,玄色勁裝,腰佩長劍,劍眉星目,嘴角微微上揚,帶著幾分桀驁不馴的少年意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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