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珩終於下了刀，他小心翼翼地從山藥中間切下去，誰知山藥太滑，刀鋒一偏，差點切到手指。
他縮回手，低頭看了看，確定五根手指都在，才鬆了口氣。
然後他換了個姿勢，將山藥按在案板上，一隻手按住，另一隻手拿刀，一點一點地削皮。
動作慢悠悠的，削一刀，停一下，再削一刀，再停一下。
一根山藥，他削了足足一盞茶的功夫。
削完皮，還要切片，但他切出來的山藥片，厚薄不一，有的薄如紙，有的厚如指，歪歪扭扭地堆在案板上，看著甚是可憐。
陸知微在外面看得忍俊不禁，肩頭微微聳動。
青綠也湊過來看了一眼，差點驚撥出聲，被陸知微一把捂住了嘴。
“別出聲。”陸知微壓低聲音。
青綠拼命點頭，眼睛卻瞪得溜圓。
她伺候裴珩這麼多年，從沒見過大人這副模樣，圍裙上沾滿了山藥皮的碎屑，袖口不知何時蹭了一道灰，額角沁出細密的汗珠，卻渾然不覺，全神貫注地對付著那堆食材。
茯苓塊要磨成粉，裴珩沒有石臼，便用擀麵杖一點一點地碾。
茯苓塊硬得像石頭，碾了半天，只碎了一小半，他的額角己經冒汗了。
他停下來，擦了擦汗，看了看案板上慘不忍睹的成果，沉默了片刻。
然後裴珩深吸一口氣，重新拿起擀麵杖，繼續碾。
陸知微覺得搞笑的同時，又覺得十分心疼裴珩這個樣子。
他想讓她知道，她為他做的事，他看在眼裡，記在心裡，也想用同樣的方式回報她。
陸知微就在外頭看著，她知道若她此刻出現，裴珩一定會窘迫，會不好意思，甚至會惱羞成怒地將她趕走。
“大人這樣真的可以嗎？”青綠也看到心驚肉跳。
“你要相信你家大人，他從小可就是天才，做菜難不倒他的。”
她聽見裴珩低聲咳嗽了幾下，又聽見他推動素輿的聲響，從這頭到那頭，來來回回，像是在收拾什麼殘局。
約莫過了兩刻鐘，裡頭終於安靜下來。
等裴珩將粥端到陸知微的面前，己經是半個時辰之後的事情了。
“廚房今日做了粥，你嚐嚐若是味道不好，便讓廚房重做。”
陸知微假裝什麼也不知道：“味道聞起來不錯。”
裴珩的目光一首落在她臉上，像是在等她的反應。
“如何？”
陸知微本想逗逗他，故意露出失望的表情，皺一皺眉頭，讓他緊張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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