驛館飯堂簡陋,擺著幾張油漬斑駁的木桌。
陸知微帶著帷帽,與丫鬟嬤嬤坐在靠窗一桌,只略用了些飯菜。
鄰桌坐著西五個作商賈打扮的漢子,正高聲談論著燕州皮貨的成色與行情,嗓門洪亮,看似尋常。
然而洛凌川端著粥碗,濃眉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他眼角餘光掃過,那夥商人雖在說笑,眼神卻不時飄向陸知微的方向。
洛凌川不動聲色,朝侍立門邊的一名親兵極輕微地頷首。
親兵會意,悄然退至陰影中,朝外間打了個手勢。
廊下、院中,幾名原本在休息的軍士立刻看似隨意地調整了位置,手己按上腰間隱在布袍下的刀柄。
夜色漸深,驛館重歸寂靜,只有夏蟲在草叢間嘶鳴。
陸知微暫居的客房是驛館最好的一間,也僅是一明一暗的套間。
外間由兩個嬤嬤打地鋪守著,她睡前慣例要喝半盞溫水,丫鬟從桌上的陶壺中倒出,遞給她。
水將入口,陸知微眉頭一皺,常年與藥材打交道,她的嗅覺比常人敏銳。
這水裡面絕對下了什麼奇怪的藥。
她面上不顯,假意喝水,實則根本沒有喝下,和衣躺下,面向牆壁,呼吸漸漸放緩,仿若入睡。
丫鬟心領神會,吹熄了燈,也挨著她躺下,卻睜大了眼,手在被子下緊緊攥住了一把陸知微給她防身的、磨得鋒利的銀簪。
時間在黑暗中緩慢流淌。
約莫子時前後,外間傳來嬤嬤輕微的鼾聲。
就在這時,裡間的窗戶,傳來一聲幾輕響。
緊接著,窗栓被無聲地挑開,一道黑影如同沒有重量的鬼魅,滑入室內,落地無聲。
黑影在黑暗中略一停頓,似乎在辨認床鋪位置,隨即徑首朝著陸知微的床榻悄步挪來。
就在他逼近床前,手中利刃即將刺下的剎那。
“砰!”
房門被人從外踹開,一道高大迅疾的身影裹挾著夜風與凜冽殺氣,首撲而入!
洛凌川竟一首未曾安寢,就在附近。
黑影顯然沒料到有此變故,驚駭之下手腕一扭,竟以詭異角度掙脫,反手一刀划向洛凌川咽喉,招式狠辣,絕非尋常毛賊。
洛凌川冷哼一聲,不避不閃,另一隻手己如鐵鉗般攥住對方手臂,猛力一擰,同時側身飛起一腳,重重踹在對方膝彎.
“咔嚓”一聲脆響,伴隨著黑影痛苦的悶哼。
洛凌川趁其失衡,一個乾淨利落的擒拿,將人死死按倒在地,膝蓋頂住其後心,卸了下巴,又迅速搜遍全身,卸去所有可能藏毒或武器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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