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名聞聲趕來的老軍醫見到他渾身浴血,懷中抱著個氣息奄奄女子的駭人模樣,俱是心頭一凜。
“快,抬進醫帳!” 為首的老軍醫厲聲吩咐,幾名兵士慌忙抬來擔架。
洛凌川小心翼翼地將陸知微放下,目光卻如同粘在她身上,寸步不離,赤紅的眼中滿是血絲,彷彿一移開視線,她就會消散。
“她肩下中箭,路上顛簸,快救她!一定要救她!”
“將軍放心,我等自當盡力。” 老軍醫沉穩應道。
又對旁邊兩名手腳麻利、神色鎮定的醫女道:
“春杏,秋菊,你們隨我進來,準備熱水、乾淨棉布、烈酒、止血散,還有麻沸散和參湯!”
兩名醫女應聲,迅速行動起來。
洛凌川還想跟著進帳,被老軍醫伸手攔住:“將軍,您身上傷勢亦重,需即刻處理,帳內狹小,您在此反而不便,請相信老朽。”
“不,我就在這裡等她。” 洛凌川低吼,固執地守在帳簾外,任憑自己左臂傷口鮮血首流,染紅腳下地面。
副將和聞訊趕來的穆錚也到了,見到洛凌川這副模樣,穆錚眉頭緊鎖,沉聲道:“凌川,先去處理你的傷,這是軍令!”
洛凌川恍若未聞,只是死死盯著那晃動的帳簾。
陸知微抬起頭,虛弱的說道:“洛將軍,你先去治傷,你若不去我便不治了。”
洛凌川頹然閉了閉眼,從喉嚨裡擠出嘶啞的應答:“好,我去,你、你定要好好的。”
說完,他便任由副將和軍醫攙扶著,走向另一處軍帳,一步三回頭。
帳內,陸知微躺在簡易的木床上,額頭冷汗涔涔,嘴唇咬得發白。
醫女們仔細檢查了她的傷口,面色凝重:“箭鏃入肉甚深,且有倒鉤,強拔恐撕裂更大,需剜開些許皮肉,方能取出,姑娘,此過程極為痛苦,麻沸散藥力起效也需時間,且會有些許風險。”
“無妨,拔吧,我能忍。”
烈酒擦拭過傷口周圍,帶來一陣刺痛。
隨後,麻沸散的藥膏被敷上,冰涼的感覺暫時壓住了部分火辣辣的疼,但藥力滲透需要時間。
這麻沸散是她改良過的,效果比以前的要強了不少。
但當特製的小刀劃開皮肉,尋找嵌在深處的箭鏃碎片時,劇痛仍舊襲來。
“姑娘,忍著點……” 醫女春杏用乾淨棉布不斷擦拭她額頭的冷汗,眼中滿是不忍。
陸知微死死咬住下唇,眼前陣陣發黑。
帳外,穆錚負手而立,看著一盆盆被端出來的血水,拳頭捏得咯咯作響。。
北涼國傷他愛將,害他女兒,此仇不報,他穆錚誓不為人。
定要揮師北上,踏平王庭,方解心頭之恨!
不知過了多久,帳內終於傳來老軍醫一聲如釋重負的嘆息:“取出來了,清理完畢,上藥包紮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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