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站了一會兒,轉身進了屋。
桌上擺著石雁剛沏好的茶,還冒著熱氣。
顧雲深是在第二天傍晚找來的。
陸知微剛給烏梅和茯苓喂完粥,蹲在廊下洗手,院門就被敲響了。
吉祥跑去開門,看清門外的人,臉色一變,回頭喊了聲“小姐”,語氣裡全是“怎麼辦”的意思。
陸知微不用看也知道是誰。
她嘆了口氣,甩了甩手上的水,拿帕子慢慢擦著。
“讓他進來吧。”
顧雲深跨進院子時,夕陽正好從他背後照過來,將他的影子拉得又長又瘦。
他換了身靛藍的首裰,頭髮用木簪束著,風塵僕僕,眼眶下面是青黑的不知道趕了多久的路。
他站在天井當中,看著廊下那個正擦手的女人,嘴唇動了動,沒說出話。
陸知微也沒說話,就那麼看著他。
兩個人隔著一架光禿禿的葡萄架,沉默了足有半盞茶的功夫。
“吃了嗎?”陸知微先開了口。
顧雲深一愣,顯然沒想到她會問這個。
“沒。”他的聲音有些啞。
陸知微朝吉祥抬了抬下巴:“添副碗筷。”
吉祥應了一聲,小跑著去了廚房。
“愣著幹什麼?坐。”陸知微轉身進了堂屋,在桌前坐下。
顧雲深走過去,在對面坐下,腰背挺得筆首,手擱在膝蓋上,像個第一次上門的新女婿。
吉祥端了飯來,又添了兩道菜,一道清炒時蔬,一碗雞蛋羹。
陸知微端起碗,扒了一口飯,見他不動筷子,抬了抬下巴:“吃,吃完再說。”
顧雲深這才拿起筷子。他吃得很慢,每夾一筷子都要先看她一眼,像是在確認她還在。吃到一半,忽然停下來,啞著嗓子說了句:“我找了你很久。”
陸知微沒抬頭,夾了一筷子菜放到他碗裡:“知道。吃飯。”
就這兩個字,顧雲深的眼眶就紅了。
他低下頭,把臉埋進碗裡,使勁扒了幾口飯,把那點不爭氣的溼意嚥了回去。
吃完飯,吉祥收了碗筷,沏了壺茶端上來,然後識趣地退了出去,把門帶上了。
屋裡只剩兩個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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