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珩挽起袖子，蹲在井邊洗肉，井水冰涼，把他的手指凍得通紅，他眉頭都不皺一下。
陸知微搬了張小杌子坐在廊下，一邊剝蒜一邊看他。
他洗肉的姿勢很好看，不像是屠戶，倒像是在浣洗一方古墨。
每一塊肉都用清水衝過，再用乾淨的布吸去表面水分，碼在竹篩裡，整整齊齊。
“鹽炒好了。”
裴珩接過鍋，將鹽晾了片刻，然後抓起一把，均勻地抹在肉上。
他的手指修長，沾了鹽粒，在肉面上反覆揉搓。
烏梅和茯苓趴在廊下曬太陽，烏梅眯著眼打盹，茯苓則不安分地東嗅西嗅，忽然豎起耳朵，朝院門的方向叫了一聲。
沒人理它，它又叫了一聲，然後站起來，小跑著到了院門口，鼻子拱著門縫。
吉祥擦了擦手，“茯苓要出去放風了，奴婢帶它去巷子裡走走。”
“去吧，別走遠了。”陸知微說。
吉祥解開繩套，茯苓箭一般地衝了出去，烏梅也慢悠悠地跟在後面。
大約過了一盞茶的功夫，吉祥站在門口，臉色發白，氣喘吁吁，手裡只有一根空繩套。
“小、小姐！茯苓不見了！”
吉祥急得快哭了：“奴婢帶它們在巷口轉，烏梅一首在，茯苓聞了聞牆根，忽然就往前跑，奴婢追了兩條巷子都沒追上，拐了個彎就看不見了！”
石雁己經從後院走了出來，繫著腰帶，臉色沉下來：“往哪個方向去了？”
吉祥指了個方向。
石雁二話不說就往外走。
陸知微站起來，拍了拍衣角的灰，臉上還算鎮定：“石雁往東，吉祥你往西，我去北邊，你留在家裡看家。”
裴珩不緊不慢的跟了上來，檢視著不遠處的爪印：“那行大的爪印，間距均勻，步伐從容，不像野狗，應該是家養的，爪印旁有細碎的拖痕，像是有什麼東西被拖著走。”
他沿著爪印往前走了幾步，彎腰撿起一小片油紙：
“肉鋪的包裝紙，大概是肉鋪剩下的碎肉骨頭，有人扔了，野狗叼走，茯苓聞著味兒追上去。”
陸知微：“咱們一起去看看。”
裴珩點了點頭，解下圍裙掛在門邊，跟在她身後出了門。
巷子往北，穿過兩條弄堂，便到了鎮子邊緣。
屋舍漸稀，田地漸多，積雪覆蓋著麥苗，白茫茫的，只有幾行腳印和爪印蜿蜒向前。
裴珩走在前頭，低著頭，不時蹲下來檢視爪印的方向。
兩人沿著爪印又走了半里地，遠遠地看見一座土地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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