肖曼冬站在原地，腦子嗡嗡的。
小黎的媽媽就在眼前，她看著崔麗娟，養的珠圓玉潤，臉上有肉，白白淨淨的，身上穿著乾淨整齊的棉襖，雙手揣在袖子裡。
旁邊的唐晶更體面，小皮鞋，黑褲子，嶄新的棉襖，脖子上圍著一條格子圍巾，一看就不便宜。
她腦子裡卻閃過小黎的樣子，枯黃的頭髮，像一把乾草，亂糟糟的扎著，瘦的皮包骨，臉上沒有二兩肉，顴骨都是凸出來的，手上全是凍裂的口子，有的還滲著血，這麼冷的天，只穿了一件單薄的舊布衣，凍得嘴唇發青。
還有博文，身上青一塊紫一塊，舊傷沒好，又添新傷，那些傷疤疊在一起，觸目驚心，內傷也很嚴重。
看著崔麗娟護著唐晶的樣子，肖曼冬的指甲掐進掌心。
王美霞偏向王媛媛，對她們姐妹不管不問的畫面也彷彿就在眼前。
肖曼冬看著崔麗娟，又看了看唐晶，她深吸一口氣，強壓下內心的情緒，很多事情，不能光聽別人說，說不定，還有別的隱情，她一個外人，不該過多的參與…..
崔麗娟被她盯的有些不自在，皺了皺眉：
“你看什麼？”還以為臉上有髒東西，下意識的蹭了蹭臉說：
“肖醫生，我聽說你是個結過婚的女人，你肯定要比我們家唐晶懂事一些，以後你就把她當成你的妹妹，你讓讓她，小女孩好臉面。”
“今天的事情，也確實是也有你的原因，要不這樣，你給她道個歉，這事情就算完了，咱們都住一個家屬院，抬頭不見低頭見的，沒必要為了這點小事，鬧得太難看，你說是不是？”
說完崔麗娟還衝著肖曼冬擠擠眼睛。
她瞭解唐晶，今天就是被調崗後，怕別人笑話，就是小女孩愛面子，只要肖曼冬道個歉，給唐晶個臺階下，唐晶心裡舒服了，就回家了，一句道歉能解決的事情，沒必要在這吵起來沒完，天還怪冷的，而且自己的男人也快回來了，她想盡快解決，別讓她男人看到。
“崔大姐，你這叫什麼話？肖曼冬作為醫生，她救人哪裡錯了？還需要和唐晶道歉？你的意思是不是，以後醫院裡面，你侄女治不了的病，患者等死就行了，別人去救人就會讓你侄女難受，就必須道歉哄著她？你這比資本家做派還過分，她是公主，是小姐嗎？”
齊鈺晴上前，幫著肖曼冬說話，她真的是沒想到，這個看著老實巴交的崔麗娟能說出這樣的話，何況要求給她調崗的是她爸，和人家肖曼冬什麼關係，這是不敢找她爸的麻煩，跑這想捏軟柿子？
“你……你怎麼能亂扣帽子？我們家可是正經的三代貧農，同事之間何必斤斤計較，一句話就能解決的事情，何必在這挨凍爭吵？”
崔麗娟說的理首氣壯，站在旁邊的唐晶，臉都掛上了得意的笑容，看吧，肖曼冬和她孃家媽的事情，誰不知道，她可是有人護著的，看到她說肖曼冬是結過婚的女人，就讓唐晶覺得心裡無比的暢快，而且大伯孃說的對，必須讓她道歉，她道歉了，明天醫院就不會有人笑話她了。
肖曼冬都被崔麗娟的話氣笑了；
“道歉？你可真是慈母心啊，難不成就因為她年紀小，所有人都讓著她嗎？您這教育方式是捧殺，真的不知道你是愛她，還是恨她，就這樣的性格，你覺得她將來嫁人，會比我好過？婆婆會捧著，還是小姑子會讓著？別笑話我離婚了，殊不知某些人，結過多少次婚呢！”
開始還覺得，這個崔麗娟不養自己的孩子，護著別人的孩子可能有苦衷，現在想想，能有什麼苦衷，不過是權衡利弊後的選擇罷了。
看著崔麗娟和唐晶，真的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，完全是一副嘴臉，作為長輩，這樣教育唐晶，也難怪唐晶能做出這樣的行為。
“你……”崔麗娟聽到肖曼冬說那句離了多少次婚的話，臉都白了，彷彿一根銀針，扎進了她最敏感的神經。
“你怎麼可以挑撥離間，我對唐晶多好，這十幾年，家屬院所有人都看得見，什麼捧殺，你這是汙衊，你簡首是太過分了，我讓你道歉，不也是為了你好嗎？我給你使眼色，你沒看到嗎？和她說句對不起，咱們就都可以回家，相安無事，你這個丫頭怎麼這麼小心眼，一句話的事情，也不會讓你少一塊肉。”
崔麗娟覺得，她做的沒錯，不過就是三個字，說出來，有那麼難嗎？
“錯了就是錯了，沒錯就是沒錯，我不會像你一樣，對錯不分。”
肖曼冬說完轉身就要走，心裡真的挺心疼小黎那個丫頭的，這個崔麗娟對比王美霞，真的是有過之而無不及。
“你這個丫頭，真的是……”崔麗娟的話，還沒說完，突然頓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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