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了，好了，媽媽在，不怕……”葛寶珍連忙蹲下身，將孩子攬進懷裡。
肖曼冬趕緊扶住葛嫂子，葛嫂子臉上氣得都沒了血色。
“你先走吧，讓他們冷靜一下，你女兒懷孕你心疼，你沒看到人家也有個孕婦嗎？萬一氣個好歹，也是你承擔不了的。”肖雨澤的語氣平和，但是帶著命令的口吻。
男人沒再說什麼，轉身離開，希望他們衝動後，能做出正確的選擇，其實，他是想讓賀語初離開的，因為他壓根就沒看上那個徐一良，如果葛寶珍離開，對這個姑娘，也未嘗不是件好事。
“嫂子，抽空帶葛嬸子去醫院檢查一下吧，我們先回去了，有什麼需要幫忙的，您就喊我一聲。”肖曼冬知道人家要商議家事，趕緊拉著大哥離開。
“今天真的是太謝謝你們了，我婆婆最近確實總說胸口疼，要不是你們的幫忙，簡首後果不堪設想。”葛嫂子一首將人送到大門口，那天婆婆替肖家出頭，她還把婆婆說了一頓，讓她少管閒事，省著得罪人，沒想到，人家今天反過來幫了自家的大忙，現在想想還真是有些羞愧。
等自己男人回來，一定要讓他好好登門道謝。
葛嫂子回到屋裡，葛寶珍正在收拾地上玻璃碎片，她看著乾瘦的小姑子，真的是又恨又氣。
她和葛崇文是同學，比葛寶珍大了七歲，也算是看著她長大的，現在看著曾經那個鮮活的小姑娘，過成這樣，她的心裡也是堵得慌。
可是現在孩子也有了，總不能真的離婚給那個女人讓位置吧，這要是離婚了，就是別人口中的破鞋，還能找到好人家嗎？
“寶珍，你到底怎麼想的？你是還想和那個徐一良過下去，還是想重新開始新的生活。”
其實就算離婚了，不嫁人，帶著孩子和他們一起安生的過日子，她也不會有任何意見，就是擔心她不死心，到時候給家裡搞的烏煙瘴氣。
因為她也有個女兒，不想讓女兒接觸到不好的事情。
“我……”葛寶珍停住了手裡的動作，聲音哽咽，其實她早就想離婚了，只不過孃家和她斷了親，她沒臉回來，感覺無人可靠，她不敢離婚。
今天她是看嫂子離開了，才敢偷偷進了家門，她擔心那個賀語初真的流產了，回去徐一良打她，想著跟她媽借一點錢，帶孩子出去躲兩天。
結果她媽看到她臉上的巴掌印，就追問怎麼回事，她委屈了太久，一時間沒忍住，一邊哭，一邊和母親訴苦，事情就到了現在的地步。
“寶珍，你不要考慮斷親的事情，你要是和那個徐一良過不下去了，這裡就還是你的家，爸去世的時候說了，如果你後悔了，回頭了，讓我們幫幫你，但是你要是還和那個徐一良糾纏，那我們也是愛莫能助……”
她這樣說，是擔心小姑子死要面子活受罪，公公當時什麼都沒說，只是經常拿著葛寶珍的照片唉聲嘆氣，她想，如果公公在天有靈，也是希望他們能幫一把吧。
“爸真的這樣說了？”聽到嫂子的話，葛寶珍的眼淚再也控制不住，她以為爸爸永遠不會原諒她，沒想到最後還是擔心她回頭後無路可走。
“嫂子，我想離婚，我能不能把孩子放在家裡，我回去自己解決離婚的事情。”葛寶珍聽到家裡願意接納她，她彷彿在黑暗裡看到了光。
“好，你注意安全，男女力量懸殊，人家還是兩個人，不要硬剛，實在不行，就找你哥。”葛嫂子說完，進屋就從櫃子裡拿出來二十塊錢和幾張糧票塞進葛寶珍的手裡。
躺在炕上的葛嬸子，抹了一把眼淚。
其實她醒了有一會了，但是她不能說出留下葛寶珍的話，她知道她這個兒媳婦是個心眼好的，老頭子死的時候，並沒有說出等葛寶珍回頭，讓他們幫幫她的話，她這是怕葛寶珍拉不下臉求他們。
葛寶珍從垃圾堆裡，找到了賀語初父親的電話號碼，來到招娣面前，把孩子抱起來，用袖子擦了擦她臉上的淚：“招娣乖，在舅舅家等媽媽回來……”
招娣摟著她的脖子不撒手，葛寶珍沒有多說，鬆開手，轉身就走，身後是招娣的哭聲……
肖曼冬和肖雨澤回到家後，飯菜都己經涼了，肖愛林一看二人進門，連忙下地去熱飯菜，順便問起了剛剛葛家的事情。
“賀語初著急讓她父親來勸離，估計是擔心孩子出生後，落不下戶口……”肖曼冬的話音剛落，就後悔了，她看了一眼肖愛林，此刻她也是才想到，姐姐肚子裡孩子的戶口問題。
這個年代，雖然沒有明文規定，說未婚不能上戶口，也允許孩子隨母姓，但是，想落戶就要去公社開證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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