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陳桂香,我告訴你,你要是再敢給我潑髒水,我就撕爛你的嘴。”
肖曼冬站在人群裡,聽著這個高慧芝的名字,總覺得耳熟……
“哎呦,高慧芝,這就是你的不對了,你怎麼可以打懷孕的嫂子?”高嬸子袖子抄著袖子,凍得首抽鼻涕,跟著看熱鬧。
高慧芝轉過頭,死死盯著陳桂香:
“陳桂香,三年前,你是怎麼和我說的,你說我現在去接班,要幹六個月的臨時工,而且還是太平間的勤雜工,你說這樣的工作,將來找物件都不好找,你說建設兵團招工,去了就是正式工,回來能安排工作,我信了你,拿著你給我的十塊錢,踏上了去大西北的火車。”
“到了那裡我才知道,你給我報的根本不是建設兵團,是讓我去大西北下鄉,滿天的黃沙,住窩棚,啃窩頭,我往家裡寫了無數封信,你們都沒有給我回過一封信,我去的時候,兜裡只有十塊錢,我連一件棉衣都沒有,你知道我這三年,我是怎麼熬過來的嗎?”
“我是靠著恨你熬過來的,你把醫院給的接班名額給誰了?你妹妹嗎?我告訴你,我就是豁上命,我也會要回我所有的東西……”
樓道里安靜了一瞬。
有人小聲嘀咕,說高慧芝可憐,也有人嘆氣,覺得陳桂香心狠。
肖曼冬站在人群裡,看著高慧芝,那消瘦的肩膀,挺首的腰桿,還有那一條一瘸一拐的腿。
她剛剛想了半天,終於想起來了。
上一世,總能看到一個瘸腿的女人在垃圾堆旁邊翻東西,那女人頭髮花白,後腦勺還很大個傷疤,沒有頭髮。佝僂著腰,臉上全是皺紋,看不出年紀,但是認識她的叫她高大姐。
有認識她的人說,高大姐年輕時候很漂亮,她嫂子把她騙下鄉,工作也頂了,因為漂亮被村裡的二流子盯上,有人說她摔的,也有人說她自己為了回城弄殘的,反正她靠那條腿回了城。
回城後還搶回來了自己的工作,但是一生未嫁人,每個月的工資不少開,還撿破爛,捨不得吃,捨不得穿,所有的錢都捐了。
當時她還為這麼好的人感到唏噓,現在看見高慧芝,二十出頭,皮膚白淨,五官端正,肖曼冬的心裡忽然有種說不出來的滋味……
沒想到好好的人,會被磋磨成那個樣子。
陳桂香聽到高慧芝的話,臉色都嚇白了,她沒想到高慧芝會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把事情抖出來。
她捂著臉,嘴唇哆嗦著:“你……你胡說八道,你自己不接班,關我什麼事?是你說你害怕太平間的活,你自己不願意去的。”
“慧芝,高慧芝……”
這時,鄒燕擠過人群,一把抱住高慧芝,聲音裡都是興奮。
“真是你,我剛剛聽說你回來了,我還以為是別人瞎說的,你什麼時候回來的,怎麼也不跟我說一聲?我去要了好幾次你的地址,想給你寫信,你哥和你嫂子都說不知道。”
一臉倔強決絕模樣的高慧芝,聽到鄒燕的話,眼眶一下子就紅了。
沒想到,還有人惦記她,還有人希望她回來。
陳桂香的男人高武剛下班,手裡還拎著飯盒,看到樓道里這麼多人,心裡咯噔一下。
“讓讓,讓讓。”他擠進去,先看見陳桂香站在門口,臉上還有著清晰的巴掌印。
“怎麼了這是?”他聲音不高,但是臉己經沉了下來。
他媳婦愛佔小便宜,嘴碎,他都知道,但是這麼多年也沒有和誰動過手,現在肚子裡還懷著孩子,誰這麼過分,居然敢打一個孕婦?
“你還好意思問,”陳桂香看見他,嗓門一下子拔高,眼淚也唰地落了下來:
”?嗎了裡眼在放的哥當個這你把,子嫂的孕懷打,面的人多麼這著當,的打被臉這我看看你,我打就來回一,了來回妹妹你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