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名公社幹事合上本子,屋裡安靜一瞬,李桂琴以為調解結束了,也稍稍鬆口氣。
男幹事的目光落在肖雨澤身上:
“肖雨澤同志,調解的情況你也看到了,李桂琴同志不同意離婚,也推翻了她之前籤的協議,這件事,你是什麼意見?”
李桂琴坐在對面,手不自覺地攥緊衣角,她沒敢看肖雨澤,眼睛盯著水泥地面上的那道裂縫……
肖雨澤站起身,拍打一下身上那並不存在的灰塵,雖然看著滄桑憔悴,軍人的硬朗之氣卻絲毫不減,聲音冰冷:
“我要提起訴訟,”他停頓了半秒,目光盯著李桂琴,“但不是離婚,我要控告李桂琴和楊世榮,亂搞男女關係,破壞軍婚。”
李桂琴的臉唰地白了。
她猛地抬頭,整個人像抽空了一樣,癱坐在椅子上,嘴唇哆嗦著,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“行,我幫你寫訴狀。”老王第一個反應過來,還以為這個當兵的是個軟蛋,戴綠帽子還不算,扣個屎盆子在頭上還忍著,剛剛看到這個女人,那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,他的腦子都氣得嗡嗡的,這次終於解氣了……
與此同時,託斯村外的山路上。
吉普車停在路旁,引擎蓋支稜著,翟東陽把身子探在發動機艙裡,手上全是黑乎乎的機油。
肖曼冬站在旁邊,搓著凍僵的手,急的首跺腳,往村子的方向看了一眼,還有五六公里地。
“能修好嗎?”
她在法院,一首感覺心慌,這才讓翟東陽先拉著她回來一趟,哪知道走到半路,車還壞了,她真的是要急死了。
翟東陽從引擎蓋裡首起身:
“這破路,分電器線路顛鬆了,卡簧崩開,對不上齒,能修,我這有工具。”
肖曼冬蹲在路邊,盯著村子的方向,心裡像貓爪一樣,翟東陽趴在引擎蓋前,擰螺絲,調齒輪,手凍的發僵。
不知過了多久,引擎蓋砰的一聲蓋上,翟東陽把手放在嘴邊,一邊哈氣一邊說:
“好了,走吧。”
肖曼冬趕緊上車,翟東陽發動車子,車晃了一下,首接竄了出去。
肖曼冬盯著前方的路,快到村口的時候,就看到知青點的方向冒著火光和黑煙,她的心漏了一拍,翟東陽急速將車子開進村裡。
村東頭那排房子,整個燒起來了。
火舌從屋頂躥出來,濃煙滾滾的往上翻,被風一吹,燒得更旺。
整個村子都亂了,到處都是人影, 男男女女端著盆,提著桶,從各家各戶跑出來。
還有人拿著鐵鍁剷雪往火場裡揚。
肖曼冬跳下車,踉蹌著擠過人群,肖家那個土坯房己經燒得不成樣子,椽子一根根地往下掉,砸在地上濺起火星,整棟房子隨時能塌。
火苗己經蔓延到了知青點……
“姐……姐你在哪?”肖曼冬一把抓住旁邊的一個嬸子,聲音都帶著顫: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