牛車晃晃悠悠的,差不多走了兩個小時才到了城裡,馬金玲跳下車首奔國營飯店……
當包子咬進嘴裡那一刻,她恨不得吞了舌頭。
她的鼻子有些酸,來到這裡兩年了,這還是她第一次走進國營飯店,一口氣吃了五個包子,走出國營飯店,她捂著嘴跑到拐彎處,撐得有些往上反,她用手使勁地順著胸口,好半天才壓住反胃的感覺……
走進供銷社的時候,她完全沒有了之前來這裡的唯唯諾諾,昂首挺胸地一樣樣把要買的東西買齊,還買了一塊和李桂琴身上一樣顏色的花布,她也要做個新棉襖。
人靠衣裳馬靠鞍,她覺得自己長得也不醜,而且她比李桂琴還年輕好多,穿得好了,打扮得漂亮了,也找一個條件好的物件。
那種想買什麼買什麼,想吃什麼吃什麼的感覺,真的是太好了。
她是窮怕了,也可以說,在昨天看到阿里木那一盒子的錢的那一刻,就己經深深地觸動了她,自己拼了命努力想得到的東西,在人家的眼裡,不過九牛一毛,和楊世榮認識這麼多年,他連一塊布都沒給自己買過,永遠都說為了給她攢彩禮……
現在哪怕讓她嫁給肖雨澤那樣的瘸子,只要有錢,她都願意,她不想再跟著任何人去吃苦了。
她將買的東西,都放進新買的竹筐裡,剝開一顆大白兔,放進嘴裡,甜進了心裡……
另一邊的李桂琴,在郵局等了半天,電話的鈴聲終於響了,她急忙接起來,還沒等說話,就聽到了她媽的哭腔:
“桂琴,你要給媽做主啊,那個女人登堂入室,還要我伺候……我怎麼辦啊,你爸說,我要是不聽話,就讓我滾回孃家……嗚嗚……”
“媽……你先別哭了,”李桂琴打斷了李母的哭訴,她的心很是煩躁,不想聽那些爛事。
“我放在你那的存摺你給我郵寄回來吧,我現在要用錢,我可能過一段時間就會回去了。”
李桂琴想好了,在這裡,她的名聲己經毀了,無論是否離婚,她都要回京市。
李母的話音一頓:
“你說的什麼錢,子浩和紫月的那個存摺嗎?那……那筆錢……被你舅舅拿去用了……”
李母聲音很小,語氣支支吾吾……
李桂琴的腦子嗡的一下:
“那是我的錢,誰讓你給他用的?”
她的胸口氣得劇烈起伏:“他有什麼權力碰我的錢。”
那是子浩和紫月這些年攢的壓歲錢,肖家親戚多,而且條件都不錯,國外還有個姑奶奶,所以每年都有很多的壓歲錢,下放的時候,那筆錢她沒敢帶來,存了起來,把存摺放在了她媽那裡,而且她還是千叮嚀萬囑咐,這筆錢誰也不能動,這是孩子的錢。
李母聽到李桂琴的吼聲,聲音也大了起來:
“你和我吼什麼,你舅舅沒有工作,用那筆錢買了一個工作,將來他好了,還能虧了你不成,還能給咱們娘倆撐腰,孃親舅大,他怎麼就不能用那筆錢了,再說,兩個小崽子才多大,就有那麼多的錢,能擔得住這麼大的福氣嗎?”
“你能不能快點。”後面排隊的人,等的有些不耐煩,忍不住催促。
李桂琴氣得小腹一陣抽疼,她扶住桌角,努力地讓自己的心緒平穩下來:
“我這邊出事了,我現在要用那筆錢,你要是不能給我要回來,我就……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