穆海棠鬆開錦繡的手,望著眼前人輕笑一聲:“呦,我當是誰呢?原來是蘇三小姐。”
“蘇三小姐方才的話倒是在理。我爹雖是當朝正一品,可又有什麼用?這些年在邊關戍邊。”
“哪像你爹,三品戶部尚書,掌管著東辰國國庫,錢,糧全握在手裡。”
“這上京城誰不知道你們蘇府?不都說你們府上連吐痰的痰盂都是純金打造的?
不過想想也是,國庫裝不下的銀子,想來你爹沒少往家裡搬吧?
不然憑你一個三品尚書之女,怎會口氣這般大,想是你們尚書府的地上鋪的都是金磚吧。”
“穆海棠你胡說八道,誰跟你說我家地下都是金磚了?”
穆海棠一臉玩味,笑著道:“呦,不是就不是唄,蘇小姐如此激動作甚?你如此這般,搞得好像真是那麼回事兒似的。”
“哎,有銀子就有銀子唄?可你顯擺可就是你的不對了。”
“老話不是說嗎,人這輩子花多少銀子,享多少福都是有定數的。”
“你今日享受夠了,明日嘎嘣一下,就得死。”
“所以啊,我怕啊,我可得慢慢享受,萬一福分享大了,你說今日脫得鞋,明日它未必就能穿的上。”
“不是有那麼句話嗎?”
“天狂必有雨,人狂必有禍。”
“蘇三小姐,我勸你還是低調些。你回頭看看,從這到佛光寺大門,少說也有幾百級臺階。”
“你這一會兒萬一不小心,嘎嘣一下,這輩子可就說過去就過去了。”
眾人被她這番話驚得目瞪口呆。
不少官家小姐以前都見過穆海棠那副烏龜做派,她們從前也沒少奚落,但她都只當聽不見,低著頭就走,從不敢與人爭辯,更遑論今日竟敢公然和蘇三小姐作對。
誰不知道蘇三小姐跟昭華公主交好,就連平寧縣主與顧雲曦都讓她三分,在圈子裡向來眼高於頂,沒想到今日竟栽在了穆海棠手裡。
眾人都像頭回認識穆海棠一般,不少世家公子落在她身上的目光,都帶著探究。
上京誰不知道這位穆家大小姐,是個不通文墨的草包?
可方才那幾句話,不僅把蘇三小姐堵得啞口無言,字字句句都別有深意——明著暗諷她爹借職務之便貪墨國庫銀兩,又嘲諷她狂傲無度,那句“天狂必有雨,人狂必有禍”更是首接點了蘇玉瑤的死穴。
“噗嗤——”不知哪個世家公子沒忍住,先笑出了聲。
這笑聲像投進水面的石子,瞬間引得周遭響起一片低低的鬨笑,大家的目光齊刷刷落在蘇玉瑤身上。
“穆海棠你,你竟敢咒我?”蘇玉瑤衝著她喊道。
穆海棠趕緊搖搖頭:“不,不不,蘇小姐怎麼聽不懂好賴話呢?我方才明明是在關心你,你沒聽到嗎,我讓你上臺階小心點。”
“沒想到我如此好心,竟被蘇三小姐你這樣曲解。”
“果然,蘇三小姐看事情的角度跟我們都不一樣,說著她轉身看向後面道:“我說你們怎麼不告訴我,蘇三小姐腦子有些毛病,你們要是早說,我不就不跟蘇三小姐計較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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