穆海棠以為腳會疼,心裡還在想,真是出師不利,卻沒想到,門就在快要夾住她腳的時候,停住了。
“你走吧,以後別再來找我。”假任天野鬆開手,往屋裡走。
穆海棠卻像是沒聽見這話一般,麻利地收回腳,拎著食盒就擠了進去。
開玩笑,她今晚的大菜還沒上呢?走?往哪走?
雖然她不知道這個假貨為什麼會生氣,不過,不就是哄一鬨嘛,這事兒她在行,誰還能有她家世子難哄。
“你怎麼了?誰惹你了?”穆海棠一邊說話,一邊看著他的表情,手裡還不停的從食盒裡拿著飯菜。
“胳膊的傷還疼不疼,我昨日讓你回來,找上官公子去看傷,你怎麼沒有去啊?”
假任天野聽到昨日二字,臉色瞬間沉了幾分。
昨日自己救了她,這個沒良心的女人,竟然把他一個人扔下,自己回來找蕭景淵了,還得他頂著任天野的臉,被宇文謹冷嘲熱諷,他現在想想就忍不住生氣。
“你還知道我手上有傷啊?”他語氣裡滿是嘲諷,“昨日你一聽見蕭景淵要走,看都沒看我一眼,就把我扔在一旁。”
“既然你心裡只有他,我的死活,又何必勞你費心?”
穆海棠正低頭擺著最後一盤糖醋排骨,聞言動作一頓,手裡的筷子差點沒拿穩。
她抬起頭,撞進假任天野那雙滿是鬱色的眸子,這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——原來他是在氣這個。
昨日她聽聞蕭景淵離京的訊息,一時心急,確實沒顧上他的傷。
可他一個假貨,生的哪門子氣啊?
穆海棠想了想,隨即瞭然,他怕是故意藉著這個引子,故意跟她撇清關係,他怕她發現他的破綻,發現他實際上是個假貨。
“哼,還挺有心機的。”穆海棠放下筷子,摸了摸鼻子,語氣不自覺軟了幾分:“原來是為了這個啊。我昨日那不是急嘛,蕭景淵他突然要走,……”
她頓了頓,沒再往下說,轉而拿起筷子,給他夾了塊肉,“是我不對,沒顧上你的傷。你彆氣了,嚐嚐這個,逸仙樓的招牌菜,我特意給你帶的。”
假任天野瞥了眼桌上的菜,又看向她,冷哼一聲:“不必。我吃過了。”
“啊?吃過了?”穆海棠腦子不停的轉著,這假貨是不是察覺什麼了,不然怎麼突然這麼謹慎。
兩人誰都沒再開口,就在這時,門外司衛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了進來:“大人,您既不出去用膳,要不要吩咐膳房給您備些吃的?”
假任天野斜睨了穆海棠一眼,語氣裡滿是不耐:“不用,滾遠點。”
外頭的人再沒回話,片刻便沒了蹤影。
穆海棠待門外腳步聲消失,才訕訕地扯了扯他的衣袖。 “好啦好啦,彆氣了。”
她拿著筷子夾起一塊排骨,遞到他嘴邊,“你最愛吃的,你彆氣了,要生氣也得吃飽在生氣。”
見他還是繃著臉不吭聲,穆海棠聲音軟了幾分:“嚐嚐嘛,你受傷了,拿不了筷子,來,我餵你。”
筷子遞到唇邊,假任天野垂眸看著她刻意裝出來的溫順,只覺得無比刺眼。
只聽 “啪” 的一聲,筷子連帶著那塊排骨被打飛出去,“我說我不吃,你聽不懂嗎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