見呼延凜垂首不語,呼延烈終是輕嘆一聲:“事己至此,你也不必太過介懷。”
“記住,勝敗乃兵家常事,誰也不是常勝將軍。等那老東西嚥了氣,北狄真正落到咱們兄弟手裡……”
他話鋒一頓,眼底閃過一抹銳光,“哼,屆時便是另一番局面了。”
三日後····
廣濟堂的後院,穆海棠望著屋內縮在床角不肯露面的任天野,聲音放得極輕:“我給你買的冰糖葫蘆,怎麼不見你吃?”
屋內靜悄悄的,無人應答。
她頓了頓,又放軟了語氣:“是不喜歡吃嗎?那你想吃些什麼?姐姐這就去給你買,好不好?”
他還是像沒聽見,不肯應聲。
立在她身後的上官珩輕嘆一聲,小聲解釋:“不知為何,自前日我將他帶回來後,他便一句話也不肯說。”
“一日只肯用一餐飯,餘下的時辰,就這麼縮在床角坐著,任誰來搭話,都不理睬。”
穆海棠將手中的冰糖葫蘆放下,轉頭看向身側的上官珩:“上官公子,你先去忙吧,我在這兒陪他一會兒。”
上官珩目光落在任天野的身上,又看了看穆海棠:行,我就在隔壁待著,你有事的話首接喊我。”
“好。”
待上官珩走後,穆海棠便走到床邊,挨著任天野坐下。
她不再開口哄勸,只是安安靜靜地陪著,一室寂靜裡,唯有兩人淺淺的呼吸聲。
沒過一會兒,穆海棠就感覺身邊人的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她扭頭一看,任天野正低著頭掉眼淚,淚珠一滴一滴往下砸,連衣襟都溼了一小塊。
穆海棠沒吭聲,假裝沒看見,由著他哭。
又等了好一陣子,旁邊的人才小聲開口,帶著哭腔問道:“姐姐,你們買我,花了多少銀子啊?”
穆海棠沒想到他竟然會問這個問題,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回答。
她還未開口,就又聽見他帶著哭腔的聲音:“姐姐,要是你們買我回來,只是想讓我幹活的話…… 能不能等我掙夠了銀子,就放我回家?”
他抬起頭,眼眶通紅,臉上淚痕未乾,一雙眸子裡滿是小心翼翼的祈求。
穆海棠抬手摸出帕子,一下一下給他擦著眼淚,小聲說道:“那個家有什麼好回的?你爹一喝醉就打你,府裡的下人對你也是非打即罵,我以為只要你出來,你這輩子都不願再踏進去一步了。”
任天野還是沒說話,又把頭低了下去,抿著嘴唇,再也不肯吭一聲。
穆海棠嘆了口氣,她知道,他不是想回家,而是在等那個拋棄他的女人。
就如同多年前的她,明明有人願意收養她,可她卻倔強的不願意走。守在孤兒院裡日復一日,等著那個再也不會回來的人。
穆海棠看了他好久,才緩緩開口:“別總悶在屋裡,上官哥哥的院子裡種著好些草藥,這會兒日頭暖融融的,你去院裡曬曬太陽也好。”
說完,她替他理了理額前凌亂的碎髮:“姐姐明日再來看你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