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介微末郎中,任人搓圓捏扁,連半句反抗都不敢有,你有什麼資格說愛她?你根本不配,你不配。”
話音未落,便猛地揚手,將桌案上的藥罐、藥杵狠狠掃落在地。
陶罐碎裂的脆響刺耳驚心,藥渣混著藥汁濺了一地,褐色的汙漬在青磚上暈開,像極了他此刻狼狽不堪的心。
他踉蹌著後退幾步,後背重重撞在樑柱上,疼得悶哼一聲,卻依舊渾然不覺。
水汽在眼眶裡打轉,他盯著地上的藥渣,像是在看那個一無是處、任人擺佈的自己:“是啊…… 我什麼都不是。”
“我什麼都護不住。”
“我什麼都不配。”
任天野和阿吉站在門外,將上官珩的模樣盡收眼底,他顯然嚇壞了,捂住胸口,臉色發白,慌不擇路地跑回了自己房內。
阿吉早沒心思理會倉皇跑開的任天野,看著自家少爺,他只得輕嘆一聲,轉身回了院子,一點點撿地上的藥材。
另一邊,任天野一逃回自己房間,便立刻鑽進小書房,在一堆話本子裡翻找不停,不多時便抱出一個小匣子。
“一兩,二兩,五兩,八兩,十五兩……” 他指尖捏著匣子裡的碎銀,一枚一枚慢慢數著,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,末了低聲吐出:“西十七兩。”
他己經攢下西十七兩了。
一副頭面五百兩,等他攢夠了銀子,就可以給海棠買她喜歡的首飾。
念頭剛落,一隻手忽然伸到眼前,掌心放著三兩碎銀。
任天野猛地抬頭,只見上官珩不知何時己站在小書房門口。
方才那撕心裂肺的模樣盡數褪去,雖然臉色依舊蒼白,神情卻己恢復如常。
“拿著。” 上官珩語氣平靜,彷彿方才那個崩潰嘶吼的人不是他。
任天野並沒有接過銀子,而是問他:“你方才怎麼了?”
上官珩指尖微頓,垂眸避開他的目光:“無事,是我失態了,嚇到你了吧。”
“用過晚膳了嗎?”
任天野搖了搖頭。
上官珩順手把銀子擱進他的銀匣,語氣裡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責備:“天都這般晚了,為何不先吃飯?”
任天野合上匣子,小聲應道:“等你。”
上官珩自嘲地笑了笑:“等我做什麼?你該不會還指望,我也像她一樣,給你帶吃食回來吧?”
上官珩沒說她是誰,可任天野卻聽懂了。
他轉身從另一邊拿出點心盒子,掀開蓋子拿出一塊杏花酥,遞到上官珩面前:“吃吧,是海棠買的,可甜了。”
上官珩看著那塊點心,他知道任天野素來寶貝這些吃食,平日裡自己都捨不得吃。
他怔了好一會兒,才伸手接過,淺淺咬了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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