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如今,他身上再也尋不到半分小心翼翼的影子。
只這寥寥數語,他便清晰察覺,眼前人早己褪去青澀,言辭老練沉穩,眸中竟隱隱透著一股帝王之氣。
沒錯,正是帝王之氣。
崇明帝收回目光,開口試探道:“罷了,是不是你做的朕自會去查。”
“今日,只是想告誡你,你與太子雖非一母同胞,卻也是親兄弟。既是兄弟,便該相互扶持,彼此幫襯才是。”
“你方才也親眼瞧見了,你皇兄這般模樣,需安心靜養,今晚的宮宴,是主持不了啦。”
“今晚宴請群臣,招待北狄使臣的事兒,還需皇兒多替你皇兄分擔。”
宇文謹看著眼前的崇明帝,心底一片寒涼。
他的父皇,永遠都是這般,嘴上說著冠冕堂皇的話語,心底裡,卻從未真正將他當作兒子看待。
上輩子如此,這輩子,依舊沒有改變。
也對,帝王本就無情,上輩子若非太子重傷落了殘疾,他的父皇斷不會將繼承大統之事考慮到他頭上。
可即便太子廢了雙腿,那至尊之位,也並未如他預想中那般輕易到手。
他這位父皇,就算施捨般給予,也是滿心不甘不願。
上輩子,他為了向自己的父皇證明自己,為了登上那九五至尊之位,他能失去的都失去了。
為了兵符,失去了最愛的女人,為了皇位,他將親弟軟禁於封地,為防外戚專權,他才剛剛坐穩皇位,便開始收拾助他上位的顧家。
首到後來他真的成了那個孤家寡人,在那個冰冷的皇位上坐了一輩子。
如今再度活過,他的父皇竟還想著用皇位引誘牽制他,讓他替太子鋪路、做太子的磨刀石。
可他,早己不是上輩子那個執著於父皇認可的宇文謹。
他沉默片刻,淡聲道:“父皇既然知道了昨日的事,也該清楚,蕭景煜昨日將兒臣打傷,兒臣昏迷好幾個時辰才醒,今日實在沒法替太子主持宮宴、還請父皇另尋他人安排。”
崇明帝微微挑眉,顯然對他這番說辭頗為意外:“你這是在跟朕賭氣?”
“兒臣不敢。”
宇文謹跪下,鄭重說道:“父皇,有件事兒臣一首想跟您坦言,昨日我去穆家下聘,並非一時衝動,更非算計。”
“兒臣是真心想要求娶穆海棠。她追了兒臣三年,從前是兒臣怕惹您猜忌,不敢向您提親,這才傷了她的心。”
“可首到她轉身要另嫁他人,兒臣才看清自己的心,”
“父皇,兒臣今日所言句句屬實,兒臣不再爭了,所以,我絕無可能加害太子。”
“您信也好,不信也罷。”
“您既說我與太子是手足,都是您的兒子,那算兒臣求您,兒臣什麼都不想要了,只想要穆海棠。”
“只要您肯重新賜婚,將她許配給兒臣,兒臣願意即刻帶她前往封地,安穩度日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