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心如的話,如同一盆冷水,徹底澆滅了顧雲曦唯一的理智。
她抬手指著陳心如,聲音尖利得近乎破音:“左夫人,你自己聽聽你說的是什麼渾話?”
“你瞧瞧,店裡這麼多人可都看著呢,說價高者得的是她穆海棠,最後出不起銀子,耍無賴的也是她穆海棠。”
“你睜開你的眼睛,好好看看我臉上的傷?”
“我平白捱了她的打,你現在竟然同我說,讓我抬抬手,成全她?”
“我成全她?誰成全我?”
“為了這幾匹料子,她把我打成這副樣子,你眼睛瞎了?你竟然還敢讓我成全她?”
她掃過陳心如攥著銀票的手,嘴角扯出一抹極盡嘲諷的笑:“果然是滿身銅臭的商賈,眼裡只認錢財。”
“怎麼?她穆海棠的銀票是銀票,我顧雲曦的三萬兩銀票難道是紙不成?”
穆海棠聽見她的話,撲哧一聲笑出聲,對著顧雲曦道:“顧小姐,三萬兩銀票在哪呢?”
“你張嘴三萬兩,閉嘴三萬兩?你光用嘴說有什麼用啊?銀票呢?”
“不是我說你,人家綾羅坊開門做的是正經生意,不認真金白銀,難道還要把料子白送不成?”
“你說的沒錯,價高者得是我說的,可我說的是銀票,不是如你這般空口白喊的喊口號。”
“光打雷不下雨,你算哪門子的真神啊?不是,你堂堂相府千金,難道出門逛鋪子,都不帶銀票嗎?”
顧雲曦被這番話懟得面紅耳赤,臉色青一陣白一陣,手指著穆海棠,嗓子發顫,好半天才憋出幾個字:“你,你……”
“呦,這是怎麼了?” 穆海棠挑眉輕笑,語氣滿是戲謔,“沒想到咱們上京第一才女,平日裡不說話,這一著急,竟是個連話都說不清的結巴?”
“顧小姐別急,慢慢說,我,我,我到底怎麼了?”
她刻意捏著嗓子學顧雲曦那副支吾模樣,學的惟妙惟肖,十分俏皮,周遭圍觀的眾人再也忍不住,鬨然大笑起來。
呼延烈一瞬不瞬地望著眼前耍著活寶的女人,竟一時看愣了。
心底暗忖:這死丫頭,打了人,惹了禍,不想著趕緊脫身,倒還有心思在這敲竹槓。
可看著她那耍寶的模樣,他又覺得十分新鮮。
至少這麼多年,他不曾如她這般肆意的活過。
如果他不是呼延烈,如果他不是她的兒子,他只是個普通人,或許也會活得肆意瀟灑。
可惜,這世間,沒有如果。········
他爭了這麼多年,鬥了這麼多年,他真的好累。
刀光劍影,勾心鬥角,防這個,小心那個,他甚至都覺得自己活得不像個人。
像是陰暗角落裡的臭蟲。
永遠活在陰暗處,永遠見不得光,頂著一張又一張不屬於自己臉,一日又一日的活著。·······
。頭個是才日哪底到,子日的樣這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