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讓人窒息的愛,綁住了她,也困死了自己。
或許他們之間,早己不是愛恨那麼簡單,是刻入骨血的糾纏,是掙不脫的宿命。
越是靠近,越是傷害。越是想放,越是糾纏。
到最後,只能在這段無望的感情裡,一同沉淪,首到萬劫不復。
可他依然甘之如飴。
他壓下內心的酸澀,在呼延凜再一次望向穆海棠那邊兒的時候,便伸手拿起身側的酒壺,指尖輕輕按住壺身上嵌著的一顆寶石,不動聲色地為呼延凜斟了杯酒。
面上笑意依舊:“七皇子,你來我東辰己有數日,只是我近來瑣事纏身,都未曾盡到這地主之誼,也沒能好好陪你在上京逛一逛。”
“來,這杯我自罰,你隨意便好。”說完,宇文謹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。
呼延凜聞聲回頭,見人家東道主這般說辭,又幹了杯中酒,素來行事謹慎的他,此刻也沒多想。
只覺得宇文謹就算再大膽,也絕不敢在眾目睽睽的宮宴上、當著他們北狄使臣的面算計他。
所以,他當即仰頭喝下了杯盞中的酒。
而此刻,宇文謹笑意越發深沉,熱絡地同呼延凜搭話:“七皇子,您在京中這些日子,覺得我東辰風物,比起北狄如何?”
“日常飲食可還合口?若有哪裡招待不周,您儘管開口,我也好盡心招待,略盡地主之誼。”
呼延凜淡淡看他一眼,心中暗道,這宇文謹當真是老奸巨猾,連問的問題都如此刁鑽。
這看似帶著關切的話,實則一點都不好回答。
東辰與北狄相較,他無論如何答都不妥。
若說東辰好,便是自貶自國,可他若說北狄好,又像是他小家子氣,沒有容人之量。
回答不了,自然就只能裝聽不見,呼延凜望向臺上撫琴的美人,故意岔開了話題:“雍王殿下,這女子琴彈得極好,人也生得貌美。”
“我聽人說,雍王府上也有個會彈曲兒的小妾,深得你寵愛,殿下當真是豔福不淺,怪不得殿下總是忙呢,我要是殿下,美人再懷,我也不得空啊。”
如此調侃的話,宇文謹笑意不改,故意湊近他道:“怎麼?七殿下這是在東辰待的久了,寂寞了?”
他挑眉看向臺上彈琴的女子:“殿下若是喜歡,一會兒下了臺,我便讓人把他送到您下榻的驛館,今夜便讓她伺候殿下。”
“啊?哈哈哈,雍王殿下說笑了,我不過是同殿下開個玩笑罷了,您怎的還當真了?”
“哈哈,是嗎?” 宇文謹順著他的話一同笑起來,隨手提壺又給他斟滿酒,“來來來,喝酒喝酒,七殿下果然是個性情中人。”
“彼此彼此。”呼延凜瞧著宇文謹放低姿態、刻意討好的模樣,篤定他是有意結交拉攏。
他心中忍不住暗自竊喜,如此一來,倒省去了他不少功夫。
大殿之上,觥籌交錯,推杯換盞之聲不絕於耳,而宮牆深處的廢舊冷宮裡,卻是另一番景象。
還是那日雨夜,依舊是那扇窗前,只是窗外再無綿綿細雨,今夜的冷宮,靜得令人心悸。
一對男女依舊並肩而立,身影在沉沉夜色裡,顯得格外孤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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