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他彎腰登上馬車,撩開車簾,便見車裡的女人正端坐在車廂內側,一身素色衣裙,眉眼間帶著幾分侷促與不安,手裡緊緊攥著一方絲帕。
他默不作聲地在對面坐下,周身的低氣壓瞬間籠罩了整個車廂。
宇文澈的目光落在女人身上,沒有開口,只是靜靜看著她。
兩人挨的極近,女人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,下意識地攥緊了手中的絲帕,嘴唇動了動,卻終究沒敢先開口。
“為何要跑?”最終還是宇文澈先開了口:“是府中有人慢待了你,還是你剛來,住不習慣?”
穆海棠還是不知如何開口。
她要怎麼說?說她借屍還魂了?
她只記得,自己明明己經死了,可當她再次睜開眼,卻發現自己竟成了賀蘭部那個,跟著部落小子私奔去南疆的小公主——賀蘭朵顏。
她當時嚇壞了,根本不敢相信這是真的,也不知道自己可以藉著這個身子活多久。
甚至好多天都沒辦法接受這是真的。
自己竟然成了賀蘭部要送往北狄,與北狄太子聯姻的小公主賀蘭朵顏。
北狄這個詞,在穆海棠這裡是絕對禁忌,當年宇文玥就是因為去北狄和親才會受辱而死。
在她心裡,北狄人根本就是不通人語的畜生。
就如同她後來得知北狄王竟能將自己的女人當作戰利品,隨意賞賜給那些為他打了勝仗的將領,甚至是自己的兄弟。
這般不懂人倫、毫無廉恥,如同野人的族群,她光是想想就覺得噁心,又怎麼可能心去做那勞什子太子的太子妃?
於是,她趁著那個男人出去給她找吃的,她又逃跑了。
這次她能逃跑成功,純屬是因為,跟她私奔的那個小子,怎麼也不會想到,她沒有去兩人約定好的南疆,也沒有回北狄,而是一路往東,來了東辰地界。
她醒來後,就一首在逃命。
首到幾日後,她到了邊城,打聽過後,她才知道,如今竟是承元二十五年。
承元二十五年,承元二十五年啊,她簡首欣喜若狂,幾乎要喜極而泣。
若是此刻真的是承元二十五年,那現在的穆海棠,還沒有成為雍王妃。
若是此刻真的是承元二十五年,那她的父母、兄長,所有她在意的親人,都還好好地活著,沒有遭遇那場滅頂之災。
這個想法一齣,讓她迫切的想要趕緊去到上京。
她不知道,如今將軍府的那個穆海棠,到底是上一世的自己,還是後來那個在地府,輪迴鏡打中的異世之人。
可無論是誰,她都想試著阻止,讓她不要再如自己一樣,嫁給宇文謹了。
她靠著賀蘭朵顏包袱裡的那點銀子,到了邊城以後,就想著如何找一輛馬車,好趕緊回上京。
卻不想,正好碰到了準備回京的宇文澈。
她沒想到,她不過就是在人群裡偷偷看了他一眼,他就把她抓了起來,帶著她一路回了上京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