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還勞煩二位給我準備筆墨,我寫好信後,你們儘快將信件送到衛國公手中,拜託二位了。”
一旁的蕭雲珠也面露喜色,懸著的心稍稍落下,好似這封信遞出去,她們就會立馬就回被放出去一般。
書房裡,衛國公似是個做錯事的孩子,低著頭,一語不發的坐在那。
蕭景淵安撫好孟氏,又陪著她說了會兒話,親自給她餵了藥,看著她睡下,才從孟氏的屋裡出來。
一出來,抬頭就瞧見了不遠處的廊下站著的人。
衛國公站在廊下,人似乎一下老了好幾歲。
蕭景淵心中五味雜陳。
縱使當年他有千般錯,他都把他當親兒子養育了二十年,他曾用自己的親生兒子換回了他的命,當年的事兒,誰都可以怪他,唯獨他不能。
衛國公遲遲不敢上前,方才孟氏瘋癲的模樣,讓他這麼多年,第一次覺得,他當真是虧欠了這個髮妻。
遙想當年兩人成婚,他心裡百般不願,卻還是拗不過自己的父親,迎她過了門。
孟氏端莊刻板,不似雲兒那般靈動柔情、言行恪守閨閣禮數,相處之時,素來對他恭謹,和京城中被教養出來的大家閨秀,都一個做派。
甚至可以說,她是有些怕他的。
可那時候,他們如同所有夫妻一樣,相敬如賓,他雖不那麼喜歡她,可她到底是他的正妻,該給她的體面,他都給了。
衛國公看著自己養大的孩子,輕聲問道:“你舅母現下如何?”
“我母親。”蕭景淵沉聲糾正。
“父親,我己經同陛下說了,太子沒醒之前,我依舊是蕭家的兒子。”
耳畔響起這聲父親,竟有些讓他恍如隔世,當年的事兒,到底是瞞不下去了。
他悵然嘆息,又追問道:“上官公子給你母親診過脈了吧,大夫是怎麼說的,她的身子能否好轉?”
蕭景淵遲遲沒有答話,許久後忽然問出一句不相干的話:“父親,您可曾愛過她?”
“我……” 衛國公頓時面露窘迫,不曾想孩子會忽然過問他房裡的事。
他一時間說不清心底情愫,無從判定是否愛過孟氏,唯一篤定的,便是她是自己名正言順的髮妻。
“父親,母親嫁與你多年,這些年來,她恪守孝道、持家有度,更是為你生下兩子一女。”
“祖母過世後,你我常年在邊關,她一人撐著這偌大的國公府,正如她說的,這麼多年她不曾因為你的冷落,而心生怨念,也不曾因為你得薄情,而記恨與你。”
“當年您和雲姨娘鬧出的那些荒唐事,讓她無端揹負多年閒言碎語。”
“您捫心自問,她嫁入蕭家這麼多年,您可曾挑得出她半分錯處?”
見自己父親低頭不語,蕭景淵又道:“我今日之所以同您說這麼多,是因為,我替我的母親感到不值。”
“她有什麼錯,您要這般待她?”
“您心裡既有云姨,當初又何苦迎娶母親過門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