穆海棠聽著小桃的告誡,半點沒往心裡去。
她本就無意久留,對於她來說,只要謹言慎行、安分度日,安穩熬到離府應該不難。
眼下對於她來說,銀子才是頭等要緊事。
宇文澈立在暗處,原以為小桃一番話總能震懾住她幾分,萬萬沒料到這女人全然不在意他。
反倒湊上前,神神秘秘扯著小桃:“小桃,府中丫鬟每月能領多少月錢?”
小桃聞言也是一愣:“王府裡的月例銀子都由管家統一發,別人領多少我也不清楚,我只知道,像我這般打雜的丫頭,每個月給一兩銀子的月錢。”
“啊?只有一兩月錢啊?”
小桃點點頭。
“哎。”真穆海棠忍不住輕嘆一聲,恍惚間才發覺,自己己然許久不曾為銀錢發過愁了。
可轉瞬,她又沒忍住撲哧笑出聲。
這一兩銀子的月錢讓她一下就想起了自己在穆家的那些年,誰能想到,她堂堂鎮國將軍的嫡女,穆家卻只給她一兩銀子的月錢。
那時候是真的苦。
飯都吃不飽,可她卻寧願餓肚子,也要擠出銀兩給宇文謹做那些他看都不會看一眼的點心。
如今想想,更覺得當初的自己是多麼的可笑。
“琉璃姑娘因何發笑?” 小桃一臉疑惑,實在想不通,自己一兩銀子的月錢有什麼好笑之處。
“沒什麼,我並非笑你。”
她話音一轉,連忙追問,“對了小桃,府中可有月銀更高些的差事?”
“怕是沒有了。”
“府裡管事的月錢倒是高,可那些人全是宮裡出來的老人,就算偶爾有空缺,也輪不到咱們這些人。”
小桃話音一頓,像是忽然想起什麼:“對了琉璃姑娘,你若是能伺候王爺、做他的貼身丫頭就好了,那可是足足五兩銀子的月例,比我們尋常丫頭多了許多呢?”
穆海棠一聽,想也不想便搖頭道:“小桃,你還是讓我安穩多活幾日吧。”
“別說五兩月銀,便是五十兩,我也不敢去近身伺候你家王爺。”
她此刻想到的都是宇文澈那張陰鬱的臉,全然沒察覺屋內悄然凝滯的氣氛,更沒發現身後不遠處的那道高大身影。
穆海棠一邊擦著桌案,一邊小聲吐槽:“哎,小桃,幸好他從前都不在,你是沒瞧見你家王爺那張臉,也不知道到底是誰惹他了,整日都是那副恨不得要吃人的樣子。”
“五兩銀子,哎,算了吧,銀子再多,也得有命花才行啊。”
一旁的小桃早己僵在原地,渾身血液近乎凍結。
她瞳孔驟縮,死死盯著穆海棠身後的方向,嘴唇哆嗦著,半點聲音也發不出來。
可穆海棠正在低頭擦桌子,也沒抬頭,依舊自顧自說著:“依我看,全上京怕是都找不到比他難伺候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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