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,深夜喚我前來,究竟所為何事?”
顧雲曦的手反覆絞著帕子,心底己然猜出七八分。
顧夫人抬手揮退屋內伺候的丫頭,待眾人退下後,才拉著女兒,耳語道:“曦兒,娘從鄉下尋的土郎中,人一會兒便到。”
“聽話,待會你躺到孃的床榻上,我會謊稱,你是府上的少夫人。”
“等一會兒郎中給你診了脈,若真如我們所想,那娘明日便遣人去姜府敲定婚期,後面的事兒,都需早做安排才是。”
顧雲曦聽後沒言語,可手裡的帕子卻被她絞得褶皺不堪。
這兩日她輾轉難眠,心底更是萬般不甘 —— 她是金尊玉貴的相府嫡長女,家世容貌樣樣拔尖,可到頭來,竟要委身個一事無成的姜家庶子。
而從前那個聲名狼藉的穆海棠,嫁的卻是權傾朝野的臨川郡王蕭景淵。
她若真嫁與姜炎,日後若是見了穆海棠,還要給她見禮。
想到這兒,她把手伸向小腹,怎麼也咽不下這口氣。
都怪穆海棠,那夜定然是她,此時的顧雲曦,恨不得把穆海棠剝皮拆骨。
她不服,既然老天待她如此不公,那她便不再逆來順受。
自己就是拼了這條命,也要為自己爭一條出路。
正想著,就聽見屋外傳來了尤媽媽的動靜。
“夫人。”
顧夫人聽見動靜,連忙催著顧雲曦躺到自己床榻上。
她放下床幔,隨後囑咐道:“記住,一會兒你什麼都不要管,更不要出聲,知道嗎?”
顧雲曦點點頭,此刻她躺在床榻上,手心全都是汗。
她看似沉靜,實則心底早己慌亂不堪,半點都不像表面那般鎮定。
見顧雲曦躺好,顧夫人這才揚聲說道:“進來吧。”
很快,尤氏便帶著二人進了屋。
等人進來,顧夫人看過去,就見管事來福扶著一人緩步走入屋內。
來人約莫五十上下,身著半舊素色長衫,一看就是十足的鄉下人。
他雙眼被厚實黑布矇住,垂著頭,任由來福攙扶著往前走,倒是半點不見慌張。
“夫人,人給您帶來了。”
來福對著顧夫人躬身見禮,又將郎中往前引了半步,俯身在那人耳畔提點道,“這位是我家夫人,待會兒看病仔細些,萬不可生出岔子。”
誰料郎中一聽這話,當即跪倒在地,惶惶開口:“夫人,小人只是鄉下粗鄙郎中,醫術粗淺,平日裡只給鄉鄰治些小病,從未進過高門大戶。”
“一會兒若是診不出癥結,還求夫人寬宏,切莫降罪小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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