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城流民營。
御史趙勉緊了緊破襖子，縮著脖子蹲在牆根底下。
他臉上抹了鍋底灰，看著周圍那一雙雙餓得發綠的眼睛。
“聽說了嗎？”
趙勉壓著嗓子，用胳膊肘捅了捅身邊的一個枯瘦漢子。
“咱們那位皇長孫殿下醒了。”
枯瘦漢子沒動彈，只是眼皮抬了一下，顯然沒力氣說話。
“醒了也沒用。”
趙勉提高了點聲音，讓周圍的人都能聽見。
“人家一醒過來，不去買糧救命，反手就掏了五百萬兩銀子，買了城西那片沒人要的爛倉庫。”
這話一齣，人堆裡有了動靜。
“你聽誰說的？”
“這還要聽誰說？”
趙勉啐了一口。
“現在滿大街都在傳，戶部的銀子全讓瞻園那位爺給敗光了。”
“寧願買堆破瓦礫，也不願給咱們一口吃的。”
“咱們在這兒啃樹皮，人家在瞻園裡拿銀票點火取暖呢。”
那幾個漢子的眼神變了，是兇光！
一個漢子拿著經過打磨的石頭，搖搖晃晃地站起來。
“他不給活路，咱們就自己去拿。”
“對！去瞻園！”
趙勉見火候到了，跟著站起來，揮舞著乾枯的手臂。
“咱們幾萬人，一人一口唾沫也淹死他！”
“衝進去，搶了銀子買糧吃！”
人群開始騷動乾柴遇到了烈火，求生欲將最後的理智吞噬。
起先是幾百號人，隨後人流匯聚越來越多，湧向著瞻園。
趙勉混在人群裡，嘴角還沒來得及咧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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