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察院。
詹徽的手裡拿著一張桑皮紙。
這是從通政司截下來的加急快報，上面蓋著兵馬司的私印，原本是要送進宮呈給陛下的。
“確準了嗎？”詹徽問。
站在他對面的御史徐傑腰彎得很低，臉上掛著討好的笑。
“回大人，千真萬確。這是剛從北城門兵馬司那邊抄來的底子。王弼那莽夫，昨兒個夜裡帶著幾十口大箱子出了城，去向正是北邊的官道。”
徐傑往前湊了一步，壓低聲音。
“下官還查到，王弼手底下的人，拿著瞻園的腰牌，去喬家的票號提了現銀。數額巨大，連夜裝車運走的。”
詹徽把那張紙拍在桌案上。
啪的一聲。
“好一個皇長孫，好一個瞻園。”
詹徽站起身，在屋子裡走了兩圈，腳步輕快。
“他這是急了。”
“五百萬兩的窟窿堵不上，他怕陛下真的動刀子，就想著用這筆錢去買糧，把北邊的糧食運進來平抑糧價。”
“他以為只要把糧價打下來，把百姓的嘴堵住，陛下就能饒了他挪用國帑的罪過。”
徐傑連忙附和。
“大人英明！這小娃娃到底是沉不住氣。這叫拆東牆補西牆，越補窟窿越大。”
詹徽停下腳步，重新坐回椅子上。
他伸手拿起桌上的硃筆，在一份己經寫了一半的奏摺上重重畫了一筆。
“他這不僅是拆東牆，這是在自掘墳墓。”
“原本他還只是貪墨，現在拿著貪墨來的錢去私買民糧，這是什麼？”
“這是邀買人心！這是圖謀不軌！”
詹徽的手有些抖，那是激動的。
他只要坐實了這一條，朱雄英就算有九條命也得交代在這兒。
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
一個書吏手裡拿著一封信跑進來。
“大人，翰林院方學士讓人送來的。”
詹徽接過信，拆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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