淮安，大運河葫蘆口。
往日里這兒全是等著過閘的商船，還得給漕幫交買路錢。
今天不一樣，江面上幾百艘大船，桅杆上掛著江南宋家、張家、李家的旗號。
船吃水很深，最大的一艘船上，幾個管事正圍著爐子燙酒。
“二爺，這一趟要是進了京，咱們可就發了。”
一個留著鼠須的賬房扒拉著算盤，指頭撥得飛快。
“京城現在的米價己經炒到了天上，咱們這船上的哪裡是米，全是金坷垃。”
被稱為二爺的胖子滋溜一口酒，臉上的肥肉跟著顫。
“宋爺那是神機妙算。把家底都押上去怕什麼？只要這一批糧一到，再加上剛從那幫北方佬手裡收來的，這大明的糧倉以後就姓宋。”
二爺站起身，晃晃悠悠走到船頭，想看看還有多久到碼頭。
江風有點硬，吹得他酒醒了一半。
他眯著眼往前看，手裡的酒杯突然沒拿穩，啪嗒一聲掉在甲板上摔得粉碎。
“停船！”二爺扯著嗓子嚎了一句，“快停船！”
前面的江面上，幾根手腕粗的黑鐵鏈子橫貫兩岸，把河道封鎖了。
兩岸的蘆葦蕩裡是黑壓壓的騎兵，馬蹄子不安分地刨著地。
大船慣性大，船工們拼了命地在那兒倒櫓，船身才堪堪在鐵鏈前頭停住。
“瞎了你們的狗眼！”
二爺仗著酒勁，加上平時橫慣了，站在船頭指著岸上罵。
“這是江南宋家的運糧船！耽誤了時辰，讓京城的貴人們餓著，你們有幾個腦袋夠砍？”
岸上沒人回話，只有戰馬打響鼻的聲音。
過了一會兒，馬隊從中分開。
藍玉手持精鐵槍騎著戰馬，慢悠悠地踱到岸邊。
“宋家？”藍玉掏了掏耳朵，把手指放在嘴邊吹了一下，“沒聽說過。”
二爺看清了來人，腿肚子有點轉筋，但想著背後有半個朝廷撐腰，還是硬著頭皮喊：
“原來是涼國公。既然認得，那就請行個方便。這船上裝的可都是……”
“都是什麼？”藍玉打斷他，槍尖斜指泥地，“下來聊。”
二爺猶豫了一下，還是順著跳板走了下去。
剛一落地，兩個親兵上來就是一腳，首接把他踹跪在泥坑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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