奉天殿內。
朱元璋坐在龍椅上，身子微微向後靠，虎目掃過底下這群腦袋。
詹徽跪在正中間，把那個匣子高高舉過頭頂。
“臣，左都御史詹徽，今日冒死一諫！”
詹徽的聲音在大殿裡迴盪，帶著破釜沉舟的氣勢。
“皇長孫朱雄英，私吞逆臣李善長抄家贓款，共計白銀五百二十萬兩！此事非虛，有賬為證！”
他磕了一個頭，額頭撞在金磚上，發出悶響。
“臣請陛下明察！此等鉅款乃國之脂膏，如今卻進了私庫。皇長孫年幼，必是受了奸人矇蔽，才行此貪墨之事！”
朱標站在丹陛側下方，低頭看著這個曾經最信任的都御史。
他沒說話，只是把手縮回袖子裡，那一瞬間，他對這滿朝文官的最後一點幻想，碎了。
朱元璋抬了一下眉毛。
“還有嗎？”
詹徽身子一僵，隨即咬牙抬頭，指著朱元璋身側的朱雄英。
“有！”
“皇長孫不僅私吞國帑，更自降身份，與商賈為伍！”
“這幾日京城糧價動盪，皆因瞻園暗中操盤。皇長孫利用那筆贓款，低買高賣，設局坑害江南士紳，致使無數良善之家傾家蕩產！”
詹徽從懷裡掏出江南士紳聯名的血書，抖得嘩嘩作響。
“陛下請看！這是江南八府一百六十位士紳的絕筆信！他們被皇長孫逼得走投無路，家中田產鋪面被強行抵押，如今妻離子散，只能乞討度日！”
“堂堂大明儲君，不修仁德，反行商賈詭道，這就是在挖大明的根啊！”
話音剛落，文官佇列裡走出來一個人。
方孝孺整理了一下衣冠，面容肅穆。
“臣附議。”
方孝孺走到詹徽身邊跪下，腰桿挺得筆首。
“聖人云，君子喻於義，小人喻於利。皇長孫身為國本，當以德服人，而非以利驅人。”
“如今殿下在城中大肆斂財，與民爭利，把那救命的糧食當成博弈的籌碼。這哪裡是愛民如子？這分明是視百姓如草芥！”
方孝孺抬頭，首視朱雄英，眼神里滿是讀書人的傲氣。
“殿下，您看看這殿外的天，看看這跪在午門外的國子監生員。他們讀的是聖賢書，求的是天下公道。您今日若不給個交代，怕是這天下的讀書人，都要寒心了。”
呼啦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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