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部深處的偏廳。
幾盞牛油大蜡燒得噼啪作響，把屋子裡照得通亮。
朱雄英沒坐椅子，首接趴在那張滿是鋸末和鐵屑的長條案上。
一張宣紙被他鋪平，邊角用幾塊廢棄的鐵錠壓著。
陶成道湊了過來，脖子伸得老長，那雙剛被煙熏火燎過的眼睛眨都不眨。
紙上畫著一根管子。
但這管子和他平時見的火銃不一樣。
管子內壁上，畫著幾道彎彎曲曲的細線，像是一條長蛇盤旋著鑽進了鐵管肚子裡。
“能造嗎？”
朱雄英手裡轉著一支炭筆，指了指那幾道線。
陶成道伸手摸了摸圖紙，手指頭粗糙得像銼刀。
“殿下，這不難。”
“找個手藝精的匠人，用特製的鋼刀伸進去，一點點把鐵屑刮下來就行。”
陶成道抬起頭，一臉的不解。
“但這沒道理啊。”
“火銃講究的是內壁光滑，稍微有點坑窪都容易炸膛，或者是把彈丸卡住。”
“您這費勁巴力地在裡面刻上溝槽，這不是自廢武功嗎？”
旁邊的薛詳也跟著點頭。
他是工部尚書，雖說手藝不如陶成道，但這種常識還是懂的。
越滑溜，打得越遠，這是幾百年的老規矩。
朱雄英沒解釋。
他從懷裡掏出一枚特製的彈丸。
這彈丸不是圓溜溜的鐵珠子，而是前面尖，後面圓，像個微縮的錐子。
“陶瘋子，你看好了。”
朱雄英把那枚錐形彈丸放在桌上，用手指一撥。
彈丸在桌面上轉了起來。
“若是我想把這個扔出去，是讓它這麼滾著穩，還是讓它轉著穩？”
陶成道愣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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