爛泥。
李景隆抬起腿，小腿上綁著的鐵砂袋，己經被泥漿浸透。
“噗嗤。”
一腳踩下去，泥水濺得滿臉都是。
“快點！都沒吃飯嗎？”
“這種速度，上了戰場就是給韃子送人頭的！”
神武軍的教官手裡拎著鞭子，站在田埂上吼。
鞭梢甩在泥水裡，啪啪作響，泥點子崩在李景隆的眼皮上。
他眨了眨眼，視線模糊一片，前面不遠處，傅忠正趴在泥坑裡，胸膛劇烈起伏，嘴裡吐著白沫。
旁邊的耿睿更是跪在地上，把頭埋進泥裡，乾嘔不止，連苦膽水都吐乾淨了。
“起來。”
李景隆大吼，路過傅忠身邊，伸腿踢了踢這位昔日的玩伴。
“裝什麼死？”
“想讓那幫丘八看咱們笑話？”
傅忠翻了個身，臉上糊滿了泥，只露出一雙眼睛。
“九江……我不行了……”
“這哪是練兵……這是殺人……”
“殺人？”
李景隆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口白牙，顯得有些猙獰。
他指了指高臺的方向。
“沒看見那位爺正盯著咱們嗎？”
高臺上。
沒有遮陽棚，日頭毒辣辣地曬著。
朱雄英坐在一張行軍馬紮上，蔣瓛站在他身後。
“殿下，傅公子己經暈過去兩回了。”
“剛才郎中看了，說是脫力。”
朱雄英切下一塊梨肉，塞進嘴裡，嚼得咔嚓響。
“沒死就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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