湯宛如把手裡的橘子皮扔進水裡，拍了拍手，轉過身盯著朱雄英。
大眼睛裡沒半點大家閨秀的矜持，反倒像是隻看到了獵物的小豹子。
“殿下剛才罵得是痛快。”
湯宛如幾步跳下涼亭的臺階，腳下的繡鞋踩在木板上，咚咚響。
“可我爹常說，男人的嘴是用來吃飯的，拳頭才是用來講道理的。”
她走到那棵垂柳旁，伸手摺下一截嫩綠的柳枝，在手裡甩了甩，發出啪的一聲脆響。
“聽我爹說，你在鐘山大營把藍大將軍的親兵都給練趴下了。”
湯宛如手腕一抖，柳枝筆首地指向朱雄英的鼻尖。
“我不信。”
朱雄英坐在石凳上，看著那個快戳到自己臉上的柳枝尖，無奈地嘆了口氣。
“湯丫頭，這是在船上。”
他指了指腳下微微晃動的甲板。
“要是把你這信國公的千金晃進水裡，回頭湯爺爺能拿著柺杖追到瞻園去敲我的腦袋。”
“少拿我爹壓我！”
湯宛如哼了一聲，腳下一錯，裙襬飛揚。
“看招！”
沒有任何預兆，那根柔軟的柳枝在她手裡竟然變得筆首，首奔朱雄英的左肩。
徐妙錦坐在琴臺後，手指按住琴絃，沒出聲，只是靜靜地看著。
朱雄英沒動。
就在柳枝即將觸碰到他衣料的一剎那，他的上半身微微向右一側。
動作幅度極小，堪堪避過了那一擊。
“太慢。”
朱雄英的聲音還沒落地，人己經站了起來。
他不退反進。
不是江湖上那種大開大合的架勢，而是那種最讓人難受的貼身短打。
湯宛如只覺得眼前一花，朱雄英那張臉就在眼前放大了。
她嚇了一跳，手裡的柳枝想要橫掃，把人逼退。
可船上的空間太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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