奉天殿西暖閣。
巨大的沙盤佔據了半個屋子，上面插滿了紅藍兩色的小旗。
朱元璋揹著手，圍著沙盤轉了三圈，腳底下的布鞋磨得地面沙沙響。
“不行。”
老朱停在北邊那塊代表荒漠的區域，伸手指頭在上面重重一點。
“乃兒不花這老狐狸，屬泥鰍的。”
“藍玉，你這首搗黃龍的打法，痛快是痛快，可一旦這老泥鰍往這漠北深處一鑽，你這五萬騎兵就是去喂沙子的。”
藍玉站在沙盤另一頭，甲冑沒卸，一臉的不服氣。
他把腰間的佩刀往身後一撥，大手按在沙盤邊緣。
“上位，這仗不這麼打還能怎麼打？”
“騎兵對騎兵，拼的就是馬快刀利。”
“只要給我備足了三月的糧草，某就是追到捕魚兒海，也能把他的腦袋給您拎回來。”
朱標站在旁邊，手裡端著茶碗，想勸又插不上嘴。
他知道藍玉的本事，但這漠北苦寒，深入敵後太險。
“糧草？”
朱元璋哼了一聲，轉頭瞪了藍玉一眼。
“你也知道要糧草？”
“戶部那個夏元吉昨兒個還在咱跟前哭窮，說國庫裡的銀子那是以後給百姓救命的，不是給你在沙漠裡撒著玩的。”
“這五萬大軍人吃馬嚼，跑上三個月，那就是座金山也得跑塌了。”
藍玉脖子一梗，剛要反駁。
暖閣的門被推開了。
朱雄英大步走了進來。
“爺爺，這仗不能追著打。”
朱雄英沒行禮，幾步走到沙盤前，順手從旁邊的旗盒裡抓了一把黑色的小旗。
藍玉眉頭一皺，看著這個只有九歲的皇長孫。
“殿下，這可是軍國大事，不是瞻園裡的過家家。”
“乃兒不花手底下全是輕騎，來去如風。咱們不追，難道等他自己送上門來？”
朱雄英沒理會藍玉的質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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