鐘山後嶺，霧氣還沒散乾淨。
這裡原本是處廢棄的採石場，如今被神武軍裡三層外三層圍了個鐵桶一般。
連只飛鳥路過，都得被暗處的弓弩手盯上半晌。
朱雄英揹著手站在碎石灘上，靴底碾過沾著露水的野草。
藍玉跟在後頭，伸手拽了拽領口的盤扣，一臉的不耐煩。
“殿下，這一大早的把某從被窩裡挖出來，就為了看幾個鐵疙瘩？”
藍玉打了個哈欠，指著前方那幾排蓋著厚重油布的東西，“神機營那幾門破銅炮某見得多了，除了聽個響，也就嚇唬嚇唬沒見過世面的新兵蛋子。”
朱雄英沒理他，只是衝著前頭那堆油布努了努嘴。
“陶成道。”
一個蓬頭垢面的人影從油布堆裡鑽了出來。
陶成道身上那件官袍早就看不出本色，全是黑漆漆的油汙，頭髮亂得像個雞窩，上面還掛著幾根鐵屑。
但他精神頭足得很，倆眼珠子亮得嚇人。
“臣在！”陶成道也不行禮，首接伸手扯住一塊油布的邊角，用力一掀。
嘩啦一聲。
晨光打在那一排排整齊排列的金屬管子上，反射出一種冷硬的幽光。
一百門。
整整一百門火炮，靜靜地趴在特製的木架上。
藍玉原本還在摳鼻孔，這一眼看過去，手指僵在了半空。
這炮不一樣。
跟神機營那些傻大黑粗的銅將軍不同，這些炮通體呈現出一種暗啞的灰黑色。
“這是啥？”藍玉走過去，伸手在炮管上摸了一把。
入手冰涼，滑膩膩的塗了一層清油。
“這是鋼？”藍玉屈指敲了敲，聲音清脆，不悶，“這麼薄的管壁，裝了火藥還不炸膛？”
陶成道嘿嘿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，在黑臉上格外顯眼。
“涼國公，這可是殿下給的方子。用的是泥範澆鑄，鐵水裡摻了錳粉，那是百鍊鋼的底子。”
他拍了拍炮身，像是在拍自家兒子的屁股。
“別看它壁薄，韌性比銅炮強了三倍。而且輕，兩匹馬就能拉著跑。”
朱雄英走上前，接過旁邊侍衛遞來的刻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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