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漠的風變了。
原本只是夾著沙礫的北風，突然停了一瞬。
接著，天邊那條黃褐色的線猛地壓了過來。
剛才還是烈日當頭，轉眼間天黑了下來。
戰馬不安地刨著蹄子，噴著響鼻。
藍玉勒住韁繩，眯著眼瞅著北邊，臉色變了。
“是黑風暴！”
“全軍下馬！”
“輜重車在外，盾牌手在內，結圓陣！”
“把馬眼睛蒙上，所有人趴下！”
沒有人驚叫，也沒有人亂跑。
幾百輛大車被迅速推到了外圍，首尾相連，用鐵鏈鎖死。
盾牌手半跪在車輪後面，把自己的一半身子埋進沙土裡。
方孝孺沒這麼好運。
他被拴在蔣瓛的馬鞍後面，剛才那陣急行軍己經要了他半條命。
現在風一來，他整個人像是個斷了線的風箏，被風捲著往後退。
“咳咳咳！”
方孝孺一張嘴，就被灌了一大口沙子。
他看不清周圍，只覺得天都要塌下來了。
這就是塞外。
這就是聖人書裡沒寫過的苦寒之地。
他想喊救命，可嗓子被風沙堵了，只能發出喘息。
蔣瓛跳下馬，把戰馬按倒在避風處。
至於方孝孺，蔣瓛沒管，任由他在地上滾了兩圈，最後撞在一個車軲轆上。
風更大了。
飛沙走石打在甲冑上，叮叮噹噹響成一片。
朱雄英蹲在方孝孺旁邊。
眼裡沒有驚慌，方孝孺看到朱雄英的眼神，突然打了個哆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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