兵部侍郎馬恩縮著脖子，站在中軍大帳的門口，身上換了件新的官袍。
“殿下，這是八百里加急。”
馬恩雙手捧著那個漆封的竹筒，腰彎成了蝦米。
朱雄英正坐在乃兒不花大帳的虎皮椅子上，手裡拿著一把小刀，在削一個蘋果。
“念。”
朱雄英沒接，只吐出一個字。
馬恩嚥了口唾沫，拆開竹筒，取出裡面的黃綾和一封私信。
“奉天承運皇帝，詔曰：皇長孫首戰告捷，擒獲北元太師，揚我國威……然孤軍深入，糧草轉運不易，恐遭韃虜反撲。著令即刻班師回京，押解乃兒不花獻俘太廟……”
馬恩唸到後面，聲音越來越小。
他又拿出那封私信，那是太子朱標的親筆。
“殿下，太子爺在信裡說，漠北苦寒，不可久留。這飲馬川大捷己經是潑天的功勞，見好就收，切莫……”
“切莫貪功冒進，是不是？”
朱雄英手裡的刀停了一下，那一長串蘋果皮斷了，掉在靴子上。
他站起身，走到馬恩面前，把那封信接過來。
看都沒看，首接揉成了一團，扔進了旁邊的炭盆裡。
馬恩的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，那是太子的親筆信，就這麼燒了？
“馬大人。”
朱雄英咬了一口蘋果，脆響。
“你回去告訴兵部那幫人，還有我爹。”
“將在外，君命有所不受。”
馬恩撲通一聲跪在地上，額頭磕得砰砰響。
“殿下！這可使不得啊！抗旨不遵，這是……這是要掉腦袋的大罪！陛下還在京城等著您獻俘呢！”
“掉腦袋？”
藍玉從旁邊的大柱子後面轉出來，手裡拎著那個沾滿油漬的酒囊。
“馬大人，你看看外頭那些弟兄。”
“他們剛殺紅了眼，剛把乃兒不花的腦袋踩在腳底下。這時候讓他們回去？”
藍玉仰頭灌了一口酒，抹了一把鬍子上的酒漬。
“殿下要是現在撤軍，我藍玉第一個不答應。哪怕回去讓皇爺剝了我的皮，這漠北的狼窩，老子也得先給它捅爛了再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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