瞻園密室。
一盞油燈在牆角跳動，光線昏黃。
戶部左侍郎張顯，被一根粗大的鐵鏈鎖在玄鐵架上。
他身上的官袍己經被扒去，只剩下一件發皺的中衣，頭髮散亂，狼狽不堪。
“嘩啦……嘩啦……”
水聲，是密室裡唯一的動靜。
張顯艱難地抬起頭，看向聲音的來源。
不遠處，朱雄英正站在一盆清水前，慢條斯理地洗著手。
他洗得很仔細，指甲縫都用小刷子清理了一遍，彷彿剛摸了什麼極其骯髒的東西。
水珠順著他白淨的手腕滑落，滴進盆裡，發出清脆的聲響。
每一聲，都敲在張顯的心上。
終於，朱雄英洗完了。
他沒有用布擦手，而是就那麼晾著，任由水汽在燈火下蒸發。
“張侍郎。”
朱雄英開口，聲音在這空曠的密室裡帶著迴音。
“你可知罪？”
張顯的嘴唇動了動：“殿下，臣不知何罪之有。”
他強撐著讀書人的體面。
“午門之前，陛下己將臣革職查辦，自有三法司會審。殿下如此行事，是私設公堂，此乃私刑！有違國法！”
朱雄英笑了。
他走到一張矮桌旁坐下，從桌上拿起一沓泛黃的紙。
“國法？”
“啪。”
他將那沓紙扔在張顯面前的地上。
紙張散開，最上面一張，是一份田契的拓本。
“山東，掖縣，三萬兩千畝上等水田。”
朱雄英的聲音很平，像是在唸一本無關緊要的書。
“戶主，是你內弟的名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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