坤寧宮內，檀香嫋嫋。
蔣瓛站在殿中，身上的飛魚服還未換下，血腥氣混在檀香裡，並不突兀。
他低著頭，將城南別院發生的一切，連同那份《請廢長孫疏》的處置，一字不漏地回稟。
馬皇后端坐於鳳座之上，手中捻著一串佛珠，閉目靜聽。
殿內除了蔣瓛沉穩的敘述聲，便只剩下佛珠滾動的輕響。
當聽到“盡數就戮，家產查抄”八個字時，馬皇后捻動佛珠的手指停頓了一下，隨即又恢復了平穩的節奏。
“知道了。”
許久，她才睜開眼，聲音裡聽不出喜怒。
“咱大明朝，不缺讀書人，缺的是肯為百姓做事的官。”她將佛珠放在一旁的小几上，看向蔣瓛，“那些人的家眷，按律處置，莫要牽連無辜。”
“臣遵旨。”蔣瓛躬身。
“你做得很好。”馬皇后又說了一句，“對雄英，對陛下，你都有了交代。下去歇著吧，這幾日你也累了。”
蔣瓛行禮告退，身影很快消失在殿門之外。
馬皇后獨自靜坐了片刻，喚來身邊的女官。
“取鳳印來。”
女官不敢多問，恭敬地從內殿捧出紫檀木盒。
開啟盒蓋，白玉鳳印靜靜躺在其中。
馬皇后伸出手，指尖在那冰涼的玉印上輕輕摩挲。
她是大明的國母，是天底下最仁慈的女人，可她的仁慈，從不給那些想要動搖她朱家江山的人。
朱雄英是她的命根子，更是大明的未來。
她拿起玉印，對著面前早己擬好的懿旨，沒有半分猶豫，重重按了下去。
一個時辰後，兩輛來自魏國公府和信國公府的馬車，幾乎同時抵達了宮門。
徐妙錦與湯宛如在宮人的引領下，走進了坤寧宮。
兩人都換上了一身素雅的宮裝，斂去了平日的嬌俏與明麗，多了幾分莊重。
她們對著上首的馬皇后，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禮。
“都起來吧，到咱跟前來。”
馬皇后的聲音溫和了許多，對著她們招了招手。
兩人依言上前，垂手立在鳳座之側。
馬皇后挨個打量著眼前的兩個女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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