烈日當空，蘇州府衙廣場的石板灼熱。
上萬百姓擠滿空地，頭攢動。
王弼率神武軍環繞高臺，長槍指向地面，甲片在陽光下閃爍。
朱雄英端坐太師椅，指間輕捻一枚沾了硃砂的令牌。
夏元吉步上前，手捧一卷三丈黃綢罪狀。
他展開綢緞，嗓音因連日操勞而沙啞。
“蘇州周家勾結白蓮妖道，侵佔民田兩萬六千畝，害死佃戶一百一十二人。”
夏元吉的聲音傳遍廣場，百姓屏息。
“洪武十西年，周家管事為強買西村林家果園，將林家長子活活打死在穀倉。”
“林家老漢去官府告狀，周士德買通縣丞，反誣林老漢偷竊，將其投入大牢，折磨致死。”
臺下爆發低沉怒吼。
一個補丁短衫漢子向前擠去，雙眼發紅。
夏元吉不停，繼續往下念。
“常州李傢俬藏軍械三千件，意圖趁亂攻佔府庫。”
“湖州王家偽造欽差公文，哄抬糧價，致三縣百姓易子而食。”
罪狀一項項，夏元吉足足唸了半個時辰。
跪臺上的十二位士紳老爺，此刻威風盡失。
周士德癱倒在地，綢緞衣浸透泥水，汙濁不堪，長髮披散。
他嘴裡塞著核桃，只能嗚咽求饒。
他身旁的李家主事，褲襠溼了一片，騷味在臺上蔓延。
“別唸了……求殿下，給條活路……”
王家大少爺掙扎著想磕頭，被旁側兵丁一腳踹中肩膀。
此時，一位乾瘦老婦人衝出人群。
她腳穿草鞋，滿臉深紋，走路一瘸一拐。
神武軍士兵欲攔，朱雄英抬手示意。
“讓她上來。”
老婦人爬上高臺，緊盯周士德。
她顫抖地脫下一隻泥草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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