應天府郊外的官道上，朱雄英勒住韁繩，胯下戰馬隨之停步。
他身後，幾百輛馬車組成的隊伍一眼望不到頭。
沒有甲冑碰撞的聲響，只有車輪碾過乾硬黃土，以及不堪重負的車軸發出的吱呀聲。
蔣瓛催馬湊近，低聲說道：“殿下，城裡有動靜。幾個從蘇州跑回來的書生，在秦淮河邊的茶館裡到處哭訴，說您在蘇州府衙外用鍘刀一天殺了幾十個讀書人，要斷天下讀書人的根。國子監那幫監生聽了，正在聯名寫血書，揚言要去午門哭廟。”
朱雄英望著遠處的城牆輪廓，輕輕一扯馬韁。
“由他們去。”他語氣平淡，“紙上的字，哪有這幾百車金銀重。”
戰馬邁開步子，隊伍繼續向前。
王弼跟在後頭，手己按在刀柄上。
“殿下，末將帶隊先進城，把那群酸儒綁了？”
朱雄英搖了搖頭。
“抓人，正好給了他們口實。”他調轉馬頭，“對付這幫人，錢比刀管用。”
應天府正陽門外，一隊禁軍持槍而立。
朱標身穿杏黃常服，獨自站在城門洞前。
朱雄英見狀，翻身下馬，大步走上前去。
他身上的月白錦袍滿是塵土，下襬處還留著幾點暗紅的血漬。
“兒臣參見父親。”朱雄英躬身欲拜。
朱標上前兩步，雙手扶住朱雄英的胳膊，不讓他拜下去。他的視線落在雄英衣襬的幾點暗紅血漬上，眼神一緊。
“瘦了。”朱標拍了拍兒子的肩膀，從袖中取出一枚青銅虎符，塞到朱雄英手裡。
“你祖父給的。”
“城裡參你的摺子堆成了山，你只管按自己的規矩辦。”
“誰敢攔路，就用這個調城防營拿人。”
朱雄英雙手接過虎符。
“父親放心，兒子有數。”
朱標退開一步，上下打量著他。
“去吧，讓你祖父瞧瞧你在江南的本事。”
車隊緩緩穿過正陽門，駛入應天府的主街。
街道兩旁站滿了看熱鬧的百姓，蔣瓛抬手示意，幾百名錦衣衛緹騎立刻從隊伍兩側散出，拉起紅繩，隔開人群。
百姓被攔在繩外，議論紛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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