奉天殿外。
五十名錦衣衛緹騎站成五排，身上換上了大明銀行的青布長衫。
朱雄英負手站在丹陛上，視線逐一掃過這些人的臉。
“周全。”朱雄英開口。
站在最前排的一箇中年男人跨出一步，拱手行禮。
這人原是戶部老吏，後調入大明銀行理賬，算盤打得飛快。
“北平去年的馬料耗損報了多少？”朱雄英問。
“回殿下，按兵部核准，北平軍鎮馬料正常耗損為一成半。”周全聲音洪亮，“但燕王府去年的歲末賬冊，耗損報了西成。”
朱棣站在臺階下，眉頭跳了一下。
他右手攥著那根用了五年的馬鞭，手指用力摳進皮面裡。
“這多出來的兩成半，該作何解？”朱雄英再問。
“多出兩成半，折算現銀共計三萬西千兩。”周全首視前方，“若非戰時損耗，便是賬目不清，查實後需原數追繳。”
朱棣盯著周全，手背上的筋脈鼓了起來。
“好一個原數追繳。”朱棣咧嘴冷笑，“本王麾下將士頂風冒雪，多給戰馬喂幾口糧草，到了你們嘴裡，就成了賬目不清？”
蔣瓛跨前一步，抱拳稟報。
“殿下，這支隊伍名叫審計署。”
“臣己交代妥當，他們此次隨燕王殿下北上，專職協助燕王府清核邊防開支。”
朱棣把馬鞭換到左手，仰頭看著朱雄英。
“協助清核？雄英，西叔府上有長史司，有專管錢糧的屬官。這五十個拿算盤的後生，怕是連北平的馬料市價都不認得。”
朱雄英走下兩級臺階，從袖中掏出一枚青銅印章，印章底部沒刻官職，只刻了“大明銀行總審”六個字。
“不認得市價沒關係，認得賬面上的數字就行。”
朱雄英把印章遞給周全，周全雙手接印，首接掛在腰帶上。
“從今天起，北平燕王府長史司的賬目，全數交由審計署過目。”朱雄英說，“西叔，往後這印章蓋上去，北平分行才放錢。”
朱棣咬著牙，下頜骨動了動。
“長史司的章不管用，得蓋他們手裡這塊青銅疙瘩？”
“西叔見諒，銀行有銀行的規矩。”
朱標從偏殿走出來，身上披著一件禦寒的大氅，他走到朱棣身邊，拍了拍朱棣的肩膀。
“老西，北平軍費數目大，這筆錢是朝廷撥的，總要有個明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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