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夜，乾清宮西暖閣門窗緊閉，殿門外三丈空無一人。
桌上攤著份剛寫好的密函。
朱元璋的指頭，在那串零上點了點。
“一千萬兩。”
他念出這個數，聲音有些幹。
朱標站在一旁，後頸己經沁出了汗。
朱雄英坐在角落的矮凳上，沒出聲。
“你跟咱說實話，”朱元璋抬起頭，盯著朱雄英，“這數，到底準不準？”
“錦衣衛在泉州截獲的走私賬本，三年的數都對得上。石見銀礦的產量逐年遞增，按現在的挖法，一年至少兩百萬兩。”
朱雄英從矮凳上站起來，走到桌前。
“再加上沿途九座要塞的過路錢，還有咱們自己的船隊省下的中間差價，第一年回來這麼多，只少不多。”
朱元璋的手掌從密函上挪開，手指下意識地蜷了蜷。
“禁海令是咱親口定的。”他的聲音低沉，“今天朝上那幫人被你堵了嘴，可明天的摺子，照樣會堆滿咱的桌子。”
“所以不能明著來。”朱雄英答道，“不換招牌，換裡子。”
朱標問：“什麼意思？”
朱雄英走到牆邊，扯下一幅廣州府的輿圖，鋪在桌上，壓住那份密函。
“禁海令照舊，一個字不改。但在廣州，咱們撕個口子。”
他的手指點在廣州府城的位置上。
“對外就說，是去‘查緝走私，整頓海防’。可實際上，所有進出廣州港的船，都得走大明銀行的賬。查著是走私的，船就扣下。願意掛朝廷旗號的，發牌照，交了稅再走。”
朱元璋靠在椅背上，左手搭著扶手。
“你要把廣州變成你的地盤。”
“對，把廣州變成我的地盤。”
朱標看了看父親，又看了看兒子，開了口。
“廣州府現在的知府是趙宗慶，那人在嶺南十多年，跟當地的海商就是一家人。你要在他眼皮底下動手，他能不鬧？”
“那就先換人。”朱雄英的手指從輿圖上移開，“趙宗慶和他手下管海關的，全部調走。換上去的人，從神武軍退下來的將官裡挑。”
朱標皺眉：“文官的缺，讓武將頂？吏部那頭過不去。”
“不走吏部的賬。”朱雄英看向朱元璋。
朱元璋沒說話，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三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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