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書房內，朱元璋抱著懷裡的乖孫，大手輕輕拍著他的背。
那份來自常升的密信，就被他隨意地丟在御案上。
“乖孫莫怕，有爺爺在呢。”
他的聲音溫和。
朱雄英順從地調整了一下姿勢，小臉依舊埋在他的胸膛，只露出一雙眼睛，悄悄觀察著。
安撫好了朱雄英，朱元璋這才展開書信，仔細瞧了起來。
他的目光掃過信上的內容。
江南顧家，絲綢玉石商。
與兵部左侍郎齊泰，有大額銀錢往來。
顧家曾向宮中玉雕坊，提供一批南邊來的玉料。
信上的內容到此為止。
很乾淨。
關鍵的“毒物”二字，沒有。
那枚要命的“玉佩”，也一字未提。
朱元璋的手指，輕輕在信紙上敲了敲。
他低頭，看向懷裡的朱雄英。
“乖孫，這上面只說那個姓齊的官員貪錢，還有那個姓顧的商人不老實。”
他的語氣帶著一絲引導。
“可沒說有人要害你啊。”
朱雄英猛地抬起頭，臉上適時地顯露出茫然與困惑。
“啊？”
他眨了眨眼，那雙帶著水汽的眼睛滿是純真。
“皇爺爺，貪錢不是大罪嗎？”
“孫兒聽父親說過，您最恨的就是貪官汙吏。”
“孫兒以為……以為他們敢貪錢，就什麼壞事都敢做。”
朱雄英的聲音稚嫩，邏輯簡單。
他把最複雜，最惡毒的宮闈陰謀，簡化成了一場皇帝抓貪官的戲碼。
有些事，就算他不說，朱元璋查不到嗎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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