藍玉癱坐在地上，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。
由頭。
這兩個字，壓得他喘不過氣。
他戎馬一生，什麼場面沒見過。
刀山火海，他闖過。
千軍萬馬，他衝過。
可他從未像現在這樣，感到如此的無力，如此的絕望。
他彷彿已經看到了，錦衣衛的校尉踹開涼國公府的大門。
他看到了自己的妻兒老小，被冰冷的鎖鏈捆綁。
他看到了藍家的基業，在一夜之間，化為飛灰。
他一輩子在刀口上舔血掙來的功名利祿，在這一刻，都成了催命的符咒。
大堂裡，燭火搖曳，將他的影子拉得扭曲而醜陋。
散落在地的卷宗，每一張白紙，都像是催命的檄文。
就在藍玉的意識即將被恐懼吞噬的時候。
一陣輕微的腳步聲響起。
他緩緩抬起頭。
只見那個坐在主位上的孩子，不知何時已經走了下來。
他停在了藍玉的面前。
那雙小小的鹿皮靴，離他的臉，不過一尺。
藍玉的喉結滾動了一下，嘴唇乾裂，卻發不出任何聲音。
朱雄英低頭看著他，那雙平靜的眼眸裡，似乎閃過一絲極淡的嘆息。
“舅姥爺。”
他的聲音很輕，不再是剛才的冰冷。
“您以為，我昨日為何要對藍春下那般重手？”
藍玉猛地抬起頭。
他的眼中，滿是深不見底的迷茫。
為什麼？
不是為了立威嗎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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