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達轉身，對著演武堂內所有勳貴子弟，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沉凝。
“從今日起，老夫只教爾等騎射。佈陣。”
“至於兵法韜略……”
“當以殿下為師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再次投向那道小小的背影，語氣裡是毫不掩飾的欣慰。
……
夜，深了。
瞻園，書房。
燭火靜靜地跳動，將三道人影投射在牆壁上，拉得長長短短。
藍玉站在書案左側，魁梧的身軀站得筆直，換上了一身乾淨的常服，但眉宇間的煞氣卻比在戰場上時更加內斂。
他搞不明白，殿下為何深夜召他至此。
更讓他心頭打鼓的，是站在他對面，那個如同木雕石塑般的人。
錦衣衛指揮使，蔣??。
蔣??穿著一身不起眼的飛魚服，腰間懸著繡春刀，從進門到現在，他就一直保持著那個姿勢，眼觀鼻，鼻觀心，彷彿一尊雕像。
可藍玉能感覺到，從這個人身上散發出的陰冷氣息，讓他這個在死人堆裡打滾的悍將都有些不自在。
一個代表大明最鋒利的矛，一個代表大明最隱秘的眼。
這兩人同時出現在這裡，本身就意味著，有大事要發生。
藍玉的眼角餘光瞥向主位。
朱雄英小小的身軀陷在寬大的太師椅裡，他沒有看他們，只是低頭，專注地翻閱著一份卷宗。
書房裡安靜得可怕，只有紙張翻動的“沙沙”聲。
藍玉的喉結滾動了一下，額頭沁出了一層細密的汗。
這種等待，比面對千軍萬馬還要磨人。
終於，朱雄英合上了卷宗。
他抬起頭，那雙與年齡不符的深邃眼眸，先是看向藍玉，又緩緩移到了蔣??那張毫無表情的臉上。
“都坐吧。”
他的聲音很輕。
兩人卻同時身體一震，齊齊躬身。
“臣不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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