應天府的清晨，被一陣沉悶的巨響驚醒。
“咯吱……咯吱……”
數百輛載滿重物的雙輪大車，在兩千京營精銳的護送下，如一條看不到盡頭的長龍，緩緩駛過正陽門。
車輪碾過青石板路，發出的聲音沉重又壓抑。
街道兩旁的百姓，踮著腳，伸長了脖子，使勁往裡看。
“老天爺，這是什麼陣仗？”
“你瞧那車轍印，得有多重啊！”
“全是貼著封條的箱子，我剛瞅見一箱縫隙裡，全是白花花的銀錠子！”
人群裡，議論聲，驚歎聲，抽氣聲，混成一片。
這些大車，從城門一直排到了皇城根下，首尾不能相望。
每一輛車上，都堆滿了沉重的木箱，箱子上貼著錦衣衛的封條。
偶爾有幾輛敞篷的車，上面蓋著厚厚的油布。
風吹起油布一角，露出裡面堆積如山的綾羅綢緞，還有在晨光下閃著各色光芒的珊瑚。玉器。古玩。
百姓們徹底看傻了眼。
“聽說，這都是從江南宋家。周家抄來的……”
“就兩家？就能抄出這麼多東西？”
“我的乖乖，皇長孫殿下這是捅了金山銀山啊！”
這些財富，帶著一種蠻橫的，不講道理的視覺衝擊力，狠狠撞進了每一個人的眼睛裡。
……
奉天殿。
早朝的氣氛，詭異得嚇人。
文武百官分列兩側，卻無人交頭接耳，一個個眼觀鼻，鼻觀心，站得像泥塑的菩薩。
前幾日還哭天搶地，聲嘶力竭彈劾皇長孫的文官們，此刻全都低著頭，一言不發。
龍椅上，朱元璋面色平靜，手指在御案上輕輕敲擊。
“噠。噠。噠……”
那聲音，在寂靜的大殿裡，敲得人心慌。
就在這時，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戶部尚書張茹，手捧著一本剛剛連夜彙總出來的賬冊，快步走進殿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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