書房裡。
朱雄英坐在太師椅上，手裡的筆沒停。
兩封信，全是大白話。
開頭便是“徐爺爺安好”和“湯爺爺安好”。
“王弼。”朱雄英吹乾了紙上的墨跡，遞了過去，“讓人送到魏國公和信國公府上，一定要交到徐增壽和湯醴手裡。”
王弼接過信紙，顯得有些侷促。
“殿下，您這是……借兵？”
“借個屁的兵。”朱雄英沒好氣道。
“我是給他們送個天大的人情。淮西那幫叔伯，平日裡在京城橫行霸道慣了，名聲早就臭了大街。
如今有個機會，既能讓他們在皇爺爺面前露臉，又能收買人心，他們那是求之不得。”
王弼似懂非懂地點點頭，剛要轉身。
“慢著。”朱雄英叫住他，“咱們瞻園賬上還有多少活錢？”
“除了上次查抄留下的三成，殿下你只有八百兩可以排程。”
“都取出來。”朱雄英眼神沉靜，“繞開京城的那些坐商，直接去通州碼頭。
我要最好的銀霜炭，還有別買新米，陳米便宜，只要沒黴變，那就能多救幾條命。”
“三天。”朱雄英伸出三根手指，“我要讓甜水井衚衕，連耗子洞裡都有餘糧。”
王弼咧嘴笑了，做買賣他不行，但當兵的搞物資調動，那是行家裡手。
“殿下放心，少一斤米，您砍我的頭。”
……
三天時間，不過是一眨眼。
對於甜水井衚衕的人來說，也就是多捱了幾頓餓。
劉三吾坐在那個四處漏風的門檻上，菸袋鍋子早就空了。
“先生……”
小崽子們餓得沒力氣鬧騰，一個個縮成一團。
二狗，扒著門框，巴巴地看著外頭。
“別看了。”劉三吾把煙鍋子在鞋底上磕了磕，“那小少爺也就是圖個新鮮，哄咱們開心呢。三天了，連個鬼影都沒見著。”
他心裡其實也沒底。
十天之約，這才過三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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