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後，黃河岸邊。
水泥石料堆在官道旁，河工分段站著，退到兩側不敢喧譁。
堤頂正中，立著一塊新鑿的石碑。
石碑高過人肩，碑面蒙著紅布。旁邊放著鐵錘、銅釘、硃砂，還有一卷黃絹。
朱標代天子出面，朱雄英隨行督察。
工部、戶部、兵部、錦衣衛、沿河州縣官員全到了。
宋文站在文官佇列後面，低著頭。
他家祖田旁的荒坡，己經被工部圈成了第一處護岸林示範段。
這事傳回家裡，他族叔當天就派人來找他，說那片荒坡雖荒，可往年能放牛、曬草、取柴。如今一劃禁伐線，半點便宜都沒了。
宋文聽完，只回了一句：“先別動。”
不動，不代表服。
今日立碑，他知道自己必須再爭一次。
朱雄英穿著厚披風，臉色比朝會上好些。湯宛如站在不遠處，手裡還端著藥盞。
徐妙錦沒說話，只看著堤下那些河工。
朱標走到碑前，問：“人都到了？”
蔣瓛上前道：“回太子殿下，沿河州縣主官、工段匠首、河工代表、軍中退役老卒，共計一千三百六十七人，皆到。”
朱標點頭，看向朱雄英。
“你來。”
朱雄英上前一步。
堤上風大，黃絹被內侍托住，邊角拍在木案上。
朱雄英沒有先讀令，而是看向堤下。
“諸位，朝廷讓你們來，不是看熱鬧。”
河工們抬頭。
朱雄英指著身後的河水。
“這條河，衝了多少田，淹了多少屋，死了多少人，賬冊上有數，孤也記著。”
“修堤，是眼前活命。”
“種樹護坡，是日後少死人。”
堤下有人低聲道：“種樹真能擋水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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