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輪炮彈越過城牆，砸進城中官署。
灰瓦、梁木和半截旗杆被掀到半空，門前石階塌下去一角。
官署裡原本還在奔走的安南小吏被氣浪拍倒，幾名披甲軍官從側門衝出。
剛跑到院牆邊，第三枚炮彈落在馬廄旁，馬匹嘶叫著撞碎欄杆，拖著斷韁往街上亂竄。
年輕格物官的筆尖在冊頁上劃出一道墨痕。
藍玉坐在馬上，看著官署火起，臉上沒有半分收手的意思。
炮營百戶跑來複命：“大帥，第二輪命中官署，城頭弓手己散，城門半塌。是否改轟城門，步卒準備登城？”
藍玉舉起千里鏡，鏡中城門後有人在推木車堵門，城牆內側又有幾塊白布被舉起，隨即被守卒砍落。
幾處屋頂上，有弓手趴在瓦脊後，箭頭從百姓家的窗洞裡伸出來。
他把千里鏡丟給副將。
“看見了嗎？”
副將看了一眼，喉間發緊：“守軍躲進民宅。”
“記。”藍玉偏頭看向格物官，“敵以民宅為堡，依坊巷為陣，拒不獻城。”
格物官的手在顫抖，心中亦是有些不忍，這可是一個幾十萬人的城市啊。
“大帥，城內仍有降意。若再喊一次，軍報上好看。”
藍玉的馬鞭點了點城頭：“剛才喊過兩回，換來一支箭。再喊，喊到天黑？”
另一個格物官趕緊把同僚往後拽，硬著頭皮翻冊：“勸降兩次，敵軍射箭驅拒，城中軍官斬止降民。下官會如實記錄。”
“如實好。”
藍玉咧嘴，露出一點森冷笑意：“炮營，第三輪打糧倉和兵營。第西輪以後，按坊區推進。每轟一坊，步卒前移一百步，盾車護住炮位。”
炮營百戶抱拳：“諾！”
鼓聲沿著坡地傳開，二十門炮重新校位。火藥桶被撬開，炮手把開花彈推入炮膛，火繩一根根點起。盾車後面的火銃手把藥池壓實，盯著城牆缺口。
城頭終於亂成一團。
有百姓從靠城牆的屋裡衝出來，奔向城門方向。守卒舉刀驅趕，城門樓下有人爭奪門閂。通譯聽見裡頭喊聲雜亂，急著回頭：“大帥，城裡有人喊願降！”
藍玉沒有動。
副將上前半步：“大帥，若此時壓一壓炮，也許能逼守將開門。”
藍玉看著那幾名百姓被軍官踹倒，城門卻仍舊沒有開啟。
“開門了嗎？”
副將沒法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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